在清晨零落的鸟鸣中,我在想那日为何一份判决书会让我如此愤怒或者说是无助?
我跟朋友说,就这样一个法定继承纠纷,如果是我手中的一件工作,我会觉得是个小案子。可是在看到判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孤独,在接受所谓亲人的算计后、在遭受情感上的凌迟后,我最熟悉的法律又以这样的形式背弃了我。我在想,苏格拉底喝下毒酒时是怎样的心情,可是我不想做苏格拉底。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只有能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才配活着,这是多年生活教会我的求生逻辑。
同时,作为一线实务工作者,我又太清楚一审判决的“稳固性”,如同罗伯特·H·杰克逊在 1953 年写到的:“ We are not final because we are infallible, but we are infallible only because we are final.”一般,稳固未必是正确,有时只是一种需要。对于公民来讲,判决需要兼顾法律性和社会性,对于我们这些略懂些法律知识的人来说,又需要一套足以说服的论证。
十几年前,我第一次看《秋菊打官司》时,是以旁观甚至居高临下的视角去观察,那时候我在想的是,人民群众在追求所谓「讨个说法」时支出的时间经济成本是否值得,为何看着不划算的事秋菊还是要去做呢?前些天我想的是,秋菊,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执着与孤独了。
长久以来,我以专业人士的旁观视角“冷漠”了太久,尽管这是一种职业素养和服务品质的需要。这件事对于我做律师的意义,就是会更加注重抚慰当事的人情绪,去解开他们作为秋菊的心中的结,从不必拧巴度日的角度看,这同样、甚至会更加重要。
发布于 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