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竹溪的骨，古寨城墙里的岁月回声

竹溪的山是有记忆的，
那些建在山巅的古寨
刻在岩壁的痕迹，
就是岁月落下的戳记。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上山砍柴，
总爱绕到西岱顶的古寨墙根下玩，
那斑驳的石墙顺着山势蜿蜒，
墙缝里长出的酸枣树已有碗口粗，
结的小酸枣酸得人直皱眉头，
是我们小时候最爱的零嘴。

爷爷说这寨墙
是明清时躲避匪患修的，
寨子里的石碾
石磨到现在还留着，
以前闹兵荒的时候，
附近几个村的人都躲到寨子里，
靠寨里的泉水和存粮
熬过了不少危难日子。

每年清明前后，
还有老人特意爬到寨上，
给当年守寨的先人烧几张纸，
念叨几句如今的太平日子。

现在再爬西岱顶，
顺着石阶往上走，
还能看见寨墙上留下的枪眼，
摸着那些被风雨磨得光滑的石面，
仿佛还能听见几百年前的人
在寨墙上巡逻的脚步声，
看见他们趴在垛口
望着山下炊烟的模样。

离西岱顶不远的慈孝沟，
岩壁上刻着的“采皇木”三个大字，
到现在还清晰得很，
明嘉靖年间修故宫的楠木
就是从这沟里运出去的，
当时的工匠在岩壁上刻下这三个字，
把竹溪的印记嵌进了故宫的梁柱里，
也把山民的汗水留在了历史的纹路里。

最有意思的是向坝乡的古盐道，
顺着山涧的小路往里走，
石板路上还留着当年挑盐人
踩出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路边的石壁上
刻着不少过往客商留下的打油诗，
有的写“挑盐上川走千里，
最念竹溪一口茶”，
有的写“山高路远何所惧，
一碗苞酒醉归程”，
歪歪扭扭的字迹里，
藏着当年这条路上的热闹与烟火。

我上次去的时候，
还在路边的老茶亭遗址
捡到半片碎瓷碗，
碗底印着青花的纹路，
想来是当年挑盐人歇脚喝茶时
不小心打碎的，
那碎瓷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仿佛还留着几百年前的茶温。

竹溪的山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石头，
古寨的每一块砖
岩壁上的每一个字
盐道上的每一个脚印，
都是活着的历史，
它们站在六月的风里，
对着每个走近的人，
讲着那些已经过去的
但从未被忘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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