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选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都是血。她是先用手摸过觉得不对劲才去照的。湿润的、温热的。那种下意识被确认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于是她拼命的往衣服上擦手，但更多的血从薄薄的布料下摆开始往外渗。这时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大概是三个梦的其中一个，剩下的都不记得了。她不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多，比如早上醒来后问治愈：今天是星期几？而相同的问题她昨天也问过。治愈没有不耐烦，回答说：星期三。然后将涂满甜甜果酱的面包递给她，说是早餐。星期三。多选点点头，那明天就是星期四。她不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今天是什么日子，早餐吃过了还是没有，下雨天去外面散步的时候应该带伞。她连自己为什么要住进这所疗养院都忘了。一定是发生过什么痛苦的事情，但具体的内容已经模糊，像睁开眼就忘记的噩梦，只能确认它曾经的确存在。但多选记得治愈。治愈好像一直都在这里，连头发的长度都没有变化，柔软的刚好垂到肩膀上，一个安静而安心的轮廓。今天外面下好大的雨，多选忘记带伞了。她在树下面等治愈来接，衣服下摆被打湿成一片，往外渗着水。治愈没有不耐烦，她说：我们走吧。多选拉住治愈的手，她们沿着下坡路一路狂奔。

屋内比外面还黑，雷声让多选很害怕。她知道自己今晚又会做三个梦。三个噩梦。所以她向治愈撒娇：你能留下吗？治愈没有不耐烦。她倾过身来抱住多选。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多选感受到治愈身体的曲线。和发丝一样柔软，安静而安心的轮廓。这天晚上她一个梦都没有做，也可能是全部都忘记了。只是照镜子的时候，摸到脸上又湿又热。今天是星期三。没错，她终于记得了。不用再问别人。但她还是要去找治愈，因为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今天治愈没有带伞。她连忙往外跑。

跑出疗养院的大门，沿着上坡路狂奔。地面已经很滑，一不小心就摔倒了，碎石硌得她很疼，脸上还是又湿又热。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早餐吃过还是没有，下雨天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散步。只是又想起了梦的内容，梦见治愈浑身湿透的倒在草地上，闪电照亮天空，白色的衣服渗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