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枫跃)顺毛
秦枫拎着刚买的草莓进屋,鞋还没换利索,就听见沙发那儿传来一声不大对劲的抽搭。
他心里咯噔一下,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搁,快步绕过玄关。胡小跃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个抱枕,眼眶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电视开着,放的啥玩意儿秦枫也没顾上看。
“咋了这是?”秦枫走过去,半蹲在沙发跟前,“哪儿不得劲儿?”
胡小跃不吭声,吸了吸鼻子,把脸往抱枕里又埋了埋,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枫伸手想摸摸他额头,看看是不是不舒服,手刚碰上,胡小跃猛地一偏头躲开,带着鼻音闷声闷气地说:“别碰我!”
这气性还不小。
秦枫有点摸不着头脑,早上出门上班还好好的,人还靠在门框上冲他笑,说晚上想吃草莓,他这才特意让人先回家他绕道去买的。他寻思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儿,试探着问:“谁给你气受了?是不是曾旭那小子惹你不痛快了?”
胡小跃还是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抱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这么一哭,秦枫心都揪起来了,又不敢硬来,只能蹲在那儿干着急,手悬在半空,落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小跃,”秦枫放低了声音,“你跟我说句话,到底咋回事儿?你别光哭啊。”
“你走。”胡小跃终于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瞪着秦枫,“我不想看见你。”
秦枫愣了一下,这又是哪一出?他回想今天一天,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啊,开会、看卷宗、中午跟曾旭扒拉了两口盒饭,男女同事都没多说一句话……这火发得没头没脑的。
“我走哪儿去啊,这才刚进门。”秦枫试图讲道理,“你看我还给你买了草莓,你不是……”
话没说完,胡小跃抓起旁边另一个靠枕就朝他砸过来,准头还行,正砸在他肩膀上,弹到地上滚了个圈儿。
“你走!”胡小跃声音都劈了,带着哭腔,“你就是不想看见我!你嫌我烦!”
秦枫被他这指控弄得哭笑不得,又心疼又无奈,捡起地上的靠枕拍拍灰,放回沙发另一头。他算是琢磨过味儿来了,胡小跃怀了孕之后,激素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能哭得天塌地陷,还特别爱挑他的刺,没理也能搅出三分来。
头几回他还跟人掰扯道理,结果越掰扯胡小跃哭得越凶,后来他学乖了,不顶嘴,不辩解,让骂就骂两句,让走……他也不能真走。
“我没嫌你烦,”秦枫蹲在那儿,仰着脸看他,“我嫌谁也不能嫌你,你这不冤枉我吗?”
“你昨天就没怎么理我!”胡小跃开始翻旧账,“你回来就看手机,跟你说话你就嗯嗯啊啊的,你跟曾旭都有话说,跟我就没话说。”
秦枫想起来,昨天队里那个案子有点线索,他回来确实多看了几眼手机,跟曾旭在群里说了几句工作的事儿。
这点事儿也能成罪状,他算是服了。
“那是工作,临时有事儿……”秦枫想解释。
“工作工作,你心里只有工作!”胡小跃打断他,眼泪又涌出来,“以前你不这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你是不是后悔了……”
越说越离谱了。
秦枫赶紧截住话头:“我后悔什么啊,你净胡说八道。”
他往前挪了挪,离沙发更近一点:“我啥时候觉得你烦了,我巴不得天天在家待着陪你呢,这不是队里走不开吗?”
胡小跃吸着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他拿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全是委屈和不踏实。
秦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太了解胡小跃了,平时看着温温和和、什么都好说,其实心思细得很,又没安全感,以前是忍着不说,现在激素一搅和,全倒出来了。
“你看你哭得,”秦枫抬手,这回胡小跃没躲,让他用拇指蹭掉脸上的泪,“眼睛都肿了,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不上。”胡小跃带着鼻音赌气。
“不上就不上,我给你请假。”秦枫顺着他说,“明天我也哪儿都不去,在家陪你,行不行?”
胡小跃抽搭了两下,没说话。
秦枫见好就收,顺势坐到沙发边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胡小跃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皮蹭着他脖子。
“想吃草莓不?我去给你洗。”秦枫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地晃了晃。
“……嗯。”胡小跃闷闷地应了一声,总算不闹了。
秦枫刚要起身去洗草莓,门铃响了。他拍拍胡小跃后背,说:“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老麦和师父。老麦手里拎着袋橘子,大咧咧地正要往里迈腿,往他身后瞄了一眼,正好瞧见沙发上的胡小跃,眼眶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呢!
老麦那眉毛一下子就挑起来了,刚要张嘴,秦枫还没来得及拦,胡小跃在里头听见动静,带着哭腔就喊了一句:“大师兄——秦枫他欺负我!”
秦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刚要转头说“我哪儿欺负你了”,老麦已经挤开他进了屋,橘子往茶几上一搁,撸了撸袖子,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小跃别哭,咋回事儿,跟大师兄说,看我不收拾他。”
胡小跃抽抽搭搭地指着秦枫:“他凶我……”
“凶你?”老麦眼珠子一瞪,回头就朝他去了,“秦枫你可以啊,小跃这怀着呢你不知道啊?你瞅瞅他那眼睛肿的,你是不想过了是吧?”
秦枫嘴张了半天没插进去话:“不是,老麦你听我说——”
“听你说啥?听你狡辩?”老麦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手一抬指着他鼻子,“我告诉你秦枫,小跃是咱的小师弟、心头肉,他受半点委屈我先扒你一层皮。你忘了你刚进队那会儿谁给你擦的屁股?你现在能耐了是吧?”
秦枫被怼得直往后仰,话都接不上茬儿。老麦这嘴跟机关枪似的,上来就突突,压根不留活口。
胡小跃窝在沙发里,抽抽搭搭地补了一刀:“他还……他还说我没事找事……”
“我说你没事找事?”秦枫冤枉得脸都绿了,“我啥时候说了?”
“你就是那个意思!”胡小跃眼眶一红,又要掉眼泪。
老麦一看胡小跃要哭,更炸了,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秦枫你闭嘴!让你说话了?”转头又朝胡小跃换了个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小跃咱不哭啊,大师兄在这儿呢,他不敢怎么着你。他再欺负你,我把他那破车轱辘卸了!”
秦枫站在那儿,像根遭了雷劈的木桩子。
师父不紧不慢地踱进来,先看了看胡小跃,又看了看秦枫那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跟老麦那剑拔弩张的劲儿完全两个画风。
老麦还在那儿拍着胸脯给胡小跃做主:“小跃你别怕,他秦枫要是敢给你半点气受,我让他知道知道啥叫大师兄的拳头。”
胡小跃哭唧唧地靠着老麦的胳膊,倒是不哭了,但还抽搭着,拿眼尾扫秦枫,满是得了靠山的得意劲儿。
秦枫站在沙发旁边,觉得自己活像个游街的。
师父走过去,在小跃旁边坐下,拍了拍胡小跃的肩,声音温温和和的:“行了啊,不哭了。跟师父说,咋回事儿?”
胡小跃吸了吸鼻子:“他……他昨天回来一直看手机,跟他说话他就嗯嗯啊啊的……”
师父点了点头,又看了秦枫一眼。
秦枫刚想张嘴解释,师父摆了摆手,没让他开口,反而扭脸问胡小跃:“他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胡小跃想了想,小声说:“……没打,也没骂。”
“那就行,”师父拍了拍他后背,“草莓吃了没?”
“还没……”胡小跃声音更小了,眼圈红红的,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师父冲秦枫扬了扬下巴:“听见了?洗去。”
秦枫拎着草莓袋子就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听见老麦还在那儿跟胡小跃嘀咕:“他平时也这样?你别老让着他,该打打该骂骂,大师兄给你撑腰。”
秦枫在水龙头底下搓草莓,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胡小跃这会儿已经不哭了,虽然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能听出来情绪缓过来了:“他就是老看手机……”
“看手机?”老麦嗓门又上来了,“他那破手机能有啥好看的?我跟你说,下回他再看手机,你就把他手机扔马桶里,我报销!”
秦枫搓草莓的手顿了顿,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师父坐在那儿,听着应该是慢悠悠喝了口茶:“行了,你消停会儿,跟个炮仗似的,小跃没事也让你咋呼出事来。”
老麦这才收了收火气,嘴里还嘟囔:“我这不护犊子嘛!”
“护犊子也不是你这么护的,”师父放下茶杯,“你进来这十分钟,秦枫说上一句整话没有?”
“他做了还不让人说?”老麦理直气壮。
“他做什么了?”师父看着他,“你问清楚了?”
老麦嘴一张,顿了顿,扭脸问胡小跃:“他到底做啥了?”
胡小跃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他昨天回来一直看手机。”
老麦:“……”
秦枫端着洗好的草莓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老麦那表情变了。
老麦扭头看了看师父,又低头看了看胡小跃。
“就……看手机?”老麦声音低了不少。
胡小跃点了点头。
老麦又扭脸朝他这边看过来,他正端着草莓碗走到茶几边上,脸上挂着一种“您继续说啊”的表情。
老麦干咳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底气明显虚了不少:“那……看手机也不行!看手机就是不对!你怀着这么苦这么累的,他凭啥看手机?”
秦枫把草莓碗搁在茶几上,胡小跃伸手就抓了一颗,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秦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胡小跃含着草莓,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还行吧。”
也不知道是说草莓还是说秦枫。
老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抄起一个橘子就开始剥,剥了一半塞胡小跃手里,然后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吃你的,少说话。”
师父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老麦,你这脾气以后得收收,进来就骂,骂完发现骂错了,你让秦枫怎么想?”
老麦哼了一声:“他能怎么想,他从进队到现在挨我骂还少了?早皮实了。”
秦枫在胡小跃另一边坐下,胡小跃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手里还攥着老麦给的那半个橘子。
秦枫终于得了空,冲老麦一摊手:“老麦啊,你说完了?轮到我没?”
“轮到你啥?你还有理了?”老麦白了他一眼,但明显气势已经垮了大半,嘟囔着,“小跃回头要是心情不好,我还找你。”
师父“嗤”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老麦瞪过去:“师父你笑啥?”
师父没接他的话茬儿,看了看胡小跃,又看了看秦枫。
胡小跃这会儿已经快窝进秦枫怀里了,秦枫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另一只手给他递草莓。
师父收回目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行了,人小两口的事儿,你掺和什么。”
老麦刚要张嘴,师父已经转向秦枫:“小跃现在身子重,情绪上头的时候自己都管不住,不是故意的。秦枫你多上点心,别跟他顶嘴,他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他顺了这口气,他自己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年你师娘怀孕那会儿也这样,有一回非让我半夜去买馄饨,我跑了两条街买回来,她看了一眼说不想吃了,扭头就睡。我站在那儿端着碗,汤都凉了。”
老麦瞪大了眼:“后来呢?”
“后来我把馄饨吃了。”师父瞥了他一眼,“还挺香的。”
老麦这会儿琢磨过来了,啃着橘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合着我里外不是人。”
师父瞥了他一眼:“你那是自己乐意骂。”
老麦噎住了,半晌憋出一句:“……那你刚才咋不拦着我?”
“你嘴那么快,我拦得住?”
老麦:“……”
胡小跃在秦枫怀里,本来还有些抽搭着,听到这儿忍不住“噗”地一下,赶紧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枫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师父没再多说,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很清楚: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受委屈。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胡小跃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小跃啊,饿不饿?师父给你熬个粥。”
胡小跃从秦枫怀里探出脑袋,点了点头。
师父转身往厨房走,小跃也终于是喜笑颜开。
秦枫看着他开心,他也开心,搂着怀里人的手紧了紧。
老麦坐在对面啃酸橘子,一脸“我到底来干嘛”的表情。
胡小跃把手里那半个橘子塞到他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口,酸得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仰着脸看他,嘴角翘得老高。
秦枫嚼着橘子,心想师父说得对,多顺着点就完事儿了。
胡小跃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