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半,开始爱上浪潮来临的四面台,始于一些原本觉得笃定而绝对的事情,悄悄发生偏移和改变。
从前看演唱会,斤斤计较舞台的距离和角度,一双眼恨不得黏在喜欢的人身上再也不拿开。如今学会把自己丢进人海,静静等待光的浪潮从四面八方不设方向地涌来。每一次飞碟船舱开启都像抽盲盒,不预设结果,惊喜反而更多。
那些原本我执着想要得到的东西消失了,所谓生命的绝对不再有了支点,心反而更自由。
每次演出结束,场灯亮起,大飞碟静静恢复到初始形态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新裤子呀,我总有一百个矫情的理由。
《过时》的橘色灯光在地面投下斑驳交错的光影,像小时候冬天过年家里贴的窗花儿。屋内炉子一生,火光暖暖地映着每个人的脸,幸福地久天长。
爱的画面不会褪色,又怎么可能过时。
《戏中人》的时候,大导演在全场狂奔,球鞋踏过之处溅起一地银色碎片。快50岁的人在台上扭着迪斯科,失焦的镜头追不上他,耀眼的灯光追不上他,只有满场的欢呼是奔着他而去的。世界为你雕塑金色偶像的不朽之身。
第一次觉得《After Party》这么适合夏天,清脆薄巧的电子鼓,像不像夏夜的电蚊拍,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女孩儿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裙,纤细轻盈得一阵风就要吹走了,裙摆下面却踩着一双重重的厚底靴。
追光灯在她身后投下圆形亮斑,把她的影子拖得好长,一个孤单却完美的形状。白色蝴蝶结在腰间飘着,手臂大片彩色刺青,白金色长发藏着荧光发尾,厚厚刘海。
千禧年,y2k,莉莉周,芭比娃娃,叛逆少女。
什么都是她,什么又都不是她。
她那么漂亮,骄傲地,勇敢地,神气地踏过我虚张声势的青春。
也喜欢歌与歌的间隙,台上传来给下一首歌调弦的细微动静。窸窸窣窣断断续续的和弦,连成一段模糊不详的副歌,泪水随着前奏昙花乍现。
旁边有个带小朋友来看的妈妈,轻轻对儿子说,这就是摇滚乐了啊。
这就是摇滚乐了吗,摇滚乐到底是什么啊。
我偶尔会对着舞台上的人突然恍惚。
那个穿着亮片衬衫跳舞的人前两天在阿那亚穿了个大蚌壳,兴高采烈地到处夹路人,那个酷酷弹着吉他的人前两天在直播里说,“欧洲什么时候装空调,新裤子就去欧洲巡演”
想起来小时候放暑假妈妈要把我送去奶奶家,我也是用相同的理由拒绝的。“奶奶家什么时候装空调,我再去”
怎么回事啊这群人,又老又小的(褒义)
哎,算了。
好爱你们。 http://t.cn/A6Hxl71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