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叫闲街。
名字听着懒散,实景更是懒散到离谱。
街不长,从头到尾三百来步,路两边清一色矮平房,墙皮斑驳得像老年人的花白发丝。路面是陈年青石板,缝里常年嵌着绿油油的青苔,下雨天滑得能让人当场表演原地劈叉,大晴天又润润凉凉,踩着舒服得很。
街心立着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干粗得离谱,三个成年人手拉手都抱不严实。枝桠铺天盖地,遮了半条街的阴凉,叶子层层叠叠,风一吹哗啦乱响,跟谁在暗处偷偷翻书似的。
树底下常年摆着一张缺了个角的石桌、四条磨得发亮的石凳,是整条闲街的情报中心、唠嗑总部、发呆基地。
住在这条街上的人,脾气统一主打一个:乐观佛系,天大的事,先吃瓜再说。
主角叫大壮。
人如其名,长得敦实,脸蛋圆圆,心态更是圆得没棱角,天塌下来都能乐呵呵揉两下继续过日子。今年二十出头,无不良嗜好,最大的爱好是早起遛弯、看热闹、顺便帮街坊邻居干点杂活,善良得像街里免费公用小太阳。
这天清晨,天刚擦亮。
淡青色的薄雾轻轻罩着整条闲街,天边浮着一层软软的鱼肚白,霞光还没铺开,空气湿润清爽,混着槐树花叶的淡香。街边墙角的野草挂着露珠,亮晶晶的,风一吹就哒哒往下掉,细碎又安静。
整条街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蹦跶,叽叽喳喳开晨间例会。
大壮穿着宽松短袖、大裤衩,趿拉一双旧拖鞋,晃晃悠悠出门晨遛。
他习惯性往老槐树下走,准备蹲石凳上吹吹风,消化一下刚喝的小米粥。
结果刚走到树下,头顶“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直直砸在他脑门上。
大壮:“???”
他当场愣住,抬手摸了摸脑门,软乎乎一点不疼,手上还沾着温热的水汽。
他低头一看,圆滚滚的大白馒头完好无损,表皮光滑,还冒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热气,看着就松软香甜,绝对是刚出锅没多久。
大壮抬头盯着密密麻麻的槐树枝叶,瞳孔地震。
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只会长叶子、结槐豆,它凭什么掉馒头?
老槐树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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