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超话]# 蠕动
文/余飞扬

指尖在图标上反复打滑
像虫，找不到洞穴的入口
点开，退出——
退出，又点开
时光便在指节间，磨成了茧
 
像初春冰层下的鱼
啄一下光影，又缩回阴影
玻璃屏幕浮着半截脸
是浸在水里的月亮，晃了晃
 
总盼着什么。比如
那个曾爱过的身影，突然撞进界面
她的消息能把秒针泡软
让停留，再长出一寸
 
偶尔停驻
故意让时间从指缝多漏些
那些在心头发过芽的名字
蜷在消息列表的褶皱里
风过，就轻轻颤
每一次点进都是未拆的信
退出时，邮戳还焐着体温
停留是被拨慢的秒针
让空白在瞳孔，生了青苔
 
视频是流动的街景
有人在争吵里辨认爱
有人把放手，说成花开
屏幕亮着，像扇没关的窗
风灌进来，卷着各异的体温
 
视频流成河
有人哭着说原谅
有人笑着说放手
爱恨在像素里发酵
泡得屏幕微微发胀
 
今天的光标悬在熟悉的头像
卡拉OK厅的光，在她发梢跳
白花花的笑，是夏天没喝完的汽水
气泡破在我这头，凝了霜
 
我裹紧衣领，看时间从指缝
一点点，爬成雪的形状
轻得像叹息，又执着得
从屏幕这端，漫向记忆深处
无声地，覆盖了所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