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暗恋。
谢怜垂眸看着摊贩上让人眼花缭乱的物品,他倒是不怎么买的多,平时顶多是拿收到的陈旧东西上街换点微不足道的小钱,以供饱腹。然而此刻他心神并不专注,余光移了移,在他身旁的花城,身子微微往他这边歪着,认真看他手中正在挑选的扇子,材质、色彩和形状都夸了一通后,说哥哥眼光真好。比谢怜本人还要投入的模样,就不能不使谢怜想要再多逛一下。
夏初日光耀眼,铺在脸颊上促升热意,谢怜眨眨眼,走向下一个小摊。站定后,他在心里笑了一笑,又拿了一只簪子在手中细细地转着,目不转睛观摩起来,果然,身后花城的声音适时传来,不可缺席似的:“这簪子的花纹……”
他没能说完,谢怜转过了身,看着他莞尔,打趣道:“我倒不知,三郎也有如此多的喜爱,还以为你定然很挑剔的!”
花城也看他,过了一会,负在背后的手放下,指尖触了触谢怜手中发簪缀着的珠子,笑道:“哥哥没想错啊,不怎么有东西入的了我的眼。可哥哥喜欢的,当然不一样的。”
而且,希望谢怜拥有想要的东西,不必舍弃。
谢怜的视线不由自主停在花城指尖,他的动作轻柔,缓缓擦过珠子表面,像在安抚,又似在隔着什么出神。无法解清真正的意思,却因为未知而仿若面临一座高涯,跳下去或会倾灭一切,又或会遇到美丽桃源。
但其实谢怜并未想这么多,只是游离在所有的嘈杂之外,本能般地往前探出了食指,他和花城的距离很近,因此指端一下贴上了花城微凉的指腹,是必定会发生的事。
两个人在这一刻都没有动,除开意外,主动地皮肤紧贴对方皮肤的感觉和经历于他们而言太少,几乎感到欣然,随后又同时撤回了手。谢怜把簪子还回了原处,放了两次才放好,没有看花城,胡乱走胡乱问道:“为、为什么,不一样?”
花城也有掩盖似地侧开脸,不过片刻后他又望了回谢怜身上,谢怜自然无暇注意到。
他道:“因为哥哥对我而言不一样。”
谢怜抬起头,花城的表情一派坦诚,像是道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不会因任何事情改变,却又说得很是引人遐想,想要知晓得更深。
“哪里不一样呢?三郎。”谢怜还是没忍住问,他当然一向是不介意旁人如何看他,毕竟千篇一律地说他不走寻常路的人实在太多。他走成这样了,继续走了下去。而面前的人他总很在乎。
花城看着他,微笑着慢慢道:“对我来说,哥哥哪里都不一样,如果要列举,那就是哥哥整个人,从头到脚吧。”
谢怜觉得自己有些晕头转向,不禁道:“你这,也太狡猾了吧,三郎。”
“有吗?可我是真这样认为,但哥哥要是觉得哪一句需要修改,告诉我就好,也可以的。”
“没有要修改,我问你的看法,那当然是你说的话的内容最重要,我,我已经记下了。”
两人是一边说一边走,穿着人流无知无觉地到了个不在计划内的巷子,举目望了一下,谢怜道:“这是哪儿?”
少见的是,花城也不知此处的具体方位,看来适才也聊得很倾注。
只好往原路返回,这种聊天聊得入神而忘却周遭一切的情况,谢怜少时练武时有过同样入迷,不过今天心脏可谓七上八下惴惴的,过去倒不曾有。
然后他发现旁边的花城有点沉默,瞧着在思索什么,就迈了一步,靠得更近,问道:“三郎,怎么了?”
花城笑了笑,“没事,嗯……只是在想,如果以后我又说了什么让哥哥不好意思的话,哥哥该怎么办才好呢。”
会是什么反应?还会被吓到吗?
“比如?”谢怜好奇地接他的茬,想了想,又道:“你说什么都可以,不用束缚自己。”
“比如,有一句其实之前也给哥哥说过,说不定我还会再说呢。”花城语焉不详地道。
他们认识后说过的话实在太多,谢怜一时并不能抓住花城指的是哪一句,冥想后道:“三郎,给一点提示?”
花城却摇了摇头,他轻笑道:“不告诉哥哥。”
“你这样,我就更想知道了,三郎。”谢怜觉得他很顽皮。
花城却只是看他,被他刻进心底的这个人。
他还会再说的。
说,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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