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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7 18:00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推荐最新的《十三邀》,许知远对话梁鸿这期。看完弹幕很多人都在说,这期真好。

首先,是镜头很真实。文学化的镜头语言,荒草、麦田、三间瓦房、集市、上坟、串门、以及飘浮的塑料袋,宛如命运漂零,寥寥几笔,就把乡村的生态勾勒了出来。

其次,就是梁鸿,让人觉得很惊喜。她是人大的教授,也是一个非虚构写作者,关于故乡梁庄,写过《梁庄十年》、《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后来我还专门查了一下,梁庄在河南邓州,离驻马店不远,是一个非常小的地方。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学者。没想到,梁鸿就像街边随便遇上的街坊,朴实无华,跟小镇上的人喝茶,聊天,说着当地话,遇见老同学了,互相拍着肩膀打闹。

许知远去梁庄是2月份,赶上快过年,梁鸿带他赶年集。人头攒动,吆喝声遍地,对许知远显得新鲜,梁鸿则忙着和卖菜老头攀谈,老头说自己有一二分地,今年又出得稀,只卖了五六百,梁鸿点头。又带许知远去吃早点,胡辣汤和包子。胡辣汤黏稠,加很多胡椒,有时放羊肉,梁鸿说他们用来驱寒保暖。两个人坐在路边摊,吸溜着胡辣汤,手里抓着包子,倒像汪曾祺笔下的人物,不像印象中的《十三邀》。

梁鸿在村子里串门,遇到很多人,跟在后面的许知远是局促的,其他人都跟他开玩笑,梁鸿说,北方农民其实是很幽默的,善于用幽默自嘲来化解痛苦。

想起我前段时间在农村,也是局促的。表面上看,我读过很多书,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见到乡里人,发现他们更真实,也更善于用幽默自嘲来解释世界。

在集上,梁鸿去见了开百货店的老同学。她们聊天说笑间,许知远问:网购对你们生意冲击不大吗?女同学说那冲击大得很。许知远追问有没有想过变通一下,女同学摆摆手说我这都老了,我也不知道。

这段也让我想起在甘肃乡村遇到的一户人家,在村口开小卖铺的。从爷爷传到了爸爸,从爸爸过渡到孙子。一铺传三代,在那里确实存在。在十来平米的小铺,在老旧的八角柜台,祖孙三代要忍受漫长的时光。寂静、单调、永远不变的熟人社会,一代人过去了,一代人顶上,一间小铺,就是几代人的人生。

回到村子里,梁鸿拉着许知远去看一位老太太。老太迎了出来,一见面就说:今天你们还穿的怪好看的。

进了院子,老太就给大家发烟,许知远说不抽不抽,咱们喝茶。老太75岁了,精神矍铄,说是一直在干活。前几个月在河南信阳采毛尖,挣了3450。自己种了五亩地,但收成不太好。所以四处找活干,采完毛尖回家又收烟叶。一年挣了一万五,语气充满了自豪。许知远见完老太,对着镜头絮叨了好久,被震撼到了。

梁鸿在梁庄的老房子早成了平地,于是干脆在门口生起一堆柴火,和许知远边烤边聊。她说,老房子的西南角,母亲卧病在床,有很多年,她是这个家庭的观察者。

看着母亲生病,不能言语,每天窝在床角病病殃殃,这其实给了她很大的心理负担。直到后来,她写书,上了博士,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若干年后,贾樟柯拍《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梁鸿上节目谈起母亲,依然会流泪。她说:突然间自己又变回了那个6,7岁的小女孩。面对一个沉默的生病的母亲,她一直没有走出去。

聊到父亲,许知远问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梁鸿大姐在一旁说:好高骛远,一事无成。梁鸿打断大姐,补充说,我并不这么认为,父亲在母亲重病之后,抚养七个子女,挑起了生活的重担。父亲去过远方,有过理想,他对生活是浪漫的。

接着又补充:他对生活充满好奇,但又被生活困住了。我父亲是个浪漫的农民,就恰恰因为他是农民,又是浪漫的,所以他一生过的非常的不好。

节目最后是聚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见面,开心的拥抱、寒暄,坐在了一起。像姐妹,又像小孩,那个场景让人感动。

写这么多是觉得,这一期真的好。它没有把乡村拍成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地方,也没有把那里的人拍成苦难的符号。他们会抱怨,会开玩笑,会为了挣到钱高兴,也会为了生活不断奔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也都有自己的幽默。

在互联网上浮躁的久了,应该抽个时间耐心看完。看看那些朴素、真实,坦诚的人,也看看广袤大地上普通人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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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