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想看因为帮派斗争而受伤，导致暂时失语的蓝信一……

他心里很恐慌，但是没有表现出来。面对亲人与朋友，还是那么谈笑风生——没有谈，单是笑。总之，看起来十分潇洒。

张少祖发现他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是因为某天半夜发现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手语。

学手语也是困难的，因为他满打满算只有七根手指。蓝信一咬着牙，侧脸上呈现一道苦痛的凹陷，他盯着自己的手，和桌上的手语书，表情显得很茫然。

张少祖的心如此地疼，以至于第一时间甚至没能说出话来。他缓步上前，把蓝信一拥抱进怀里，说：“信一，没事的。”

张少祖说的话，对蓝信一来说是金科玉律。天大的事砸下来，龙哥说没事，就是没事。在张少祖的怀抱里，他奇异地放松了，静默的拥抱持续了约有三分钟。

蓝信一仰起脸，在父亲的怀抱中抬头。那是一双朦胧的泪眼，望住了张少祖，张了张嘴唇，没有声音发出。他艰难地对张少祖打手语，是他新近学会的，五指并拢，举到太阳穴；然后小拇指对着下巴，四指成圈。

张少祖读懂了，那是一句话，五个字。龙哥，对不起。

张少祖小心地询问：“为什么对不起，bb？”

十三岁之后，他再也没有叫过蓝信一bb，即使后者软磨硬泡。因为蓝信一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毋庸置疑的男人。此时运用这个称呼，无非是希望信一能好受一点。

蓝信一摇摇头，表情凄切，他继续打手语：对不起，龙哥。我变成了一个残废，让你丢脸，且没法再帮你那么多。

张少祖几乎也要哭了。龙卷风的眼泪，真是一样稀奇的恐怖的东西，什么可以让龙卷风流泪。

“你是我的骄傲，信一。”他捧住信一的脸颊，声音颤了，他多想把这个孩子揉进骨血：“我爱你，永远，永远如此，无论你失去了什么。”

哪怕百年之后，你我都变成飞灰。

蓝信一大哭起来。他自幼不爱哭，也许是因为童年时期受尽了颠沛流离，知道即使痛哭，也不能向命运讨要什么。

他难得敢于嚎啕大哭，是因为失去了声音。

他就这么哭了一刻钟，张少祖抱着他，从心痛而逐渐变得心惊胆战，因为最后信一简直哭得浑身抽搐，他害怕他哭到脱水。

最后由一杯水，蓝信一止住了哭泣。他从悲伤中解脱出来，这才反应过来，龙哥竟然能看懂他的手语。

为什么？他问，用手势。

张少祖不会告诉他从蓝信一失语的第一天，他就挑灯夜战，比信一学得更早、更多、更快。

他露出一个心碎的微笑，摩挲着蓝信一卷曲的头发，他同样以手势回答。

左手竖起拇指，右手爱怜地抚摸，最后食指指向对方。

因为爱你，信一。因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