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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津》原著向,接十年
本文又名【想让大张哥吃到隐藏皮肤沙海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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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澡堂
大切诺基停在背山铺子门口太扎眼,我开门下来,让哑姐把车开走。我的车太显眼,不想所有的行踪都被人盯在眼皮子底下。
这地是吴家在长沙最大的盘口,背靠着岳麓山,取背后有靠、生旺有利之意。仔细一想,吴家上好的铺子都是背山面水,譬如吴山居也是这样的格局。
我爷爷的用意深远,但他估计没算到往下两代出了我这么个不肖子孙,不仅没把吴山居做大做强,大部分时候过得青黄不接,得靠其他铺子的盈利接济吴山居的水电费。两年前的旅游旺季,西湖边上的雪糕卖到35块钱一支,王盟看到若有所思,回去就整了个冷饮柜,放在门口卖冰水。
总觉得流动摊贩路过吴山居,会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抬高腿,跨进背山铺子的门槛,绕过雕花镂空的石砌影壁,几步进入天井中。这间铺子触目所及的布设十分典雅,做古董生意也分三六九等,最末等的,是地摊上淘货,各凭本事。中等要得有个门头铺面,少说也要能有个坐下喝茶的地方。
而上等的,一定要依山傍水,先是风水好,再是氛围足,古色古香的铺子里,抬眼都是景,可随便一转,不经意的角落里布着最值钱的东西。行家的派头在老一辈十分讲究,我们新一代穷到没落,只有解语花摆得起谱。
我蒙祖上荫,这两年办信用卡的都喜欢追着我打电话,那头柜员声音婉转地“请问您的主要收入方式是”,我这边厚颜无耻地告诉她“靠继承”。真话不敢说,怕吓死别人。
我站在天井里没再往里走,堂屋里人影晃动,已经有伙计迎了出来。打头的是个陌生面孔,一掀开帘子,他笑着说了句“您……”一看是我,脸色立刻变了。
变了好,变了就说明我来对了地方,我心道。
那人急匆匆地把竹帘放下,折回里面去。我眼睛盯着不断晃动的竹帘脚,两角都用拳头大小的玉石球缀着,防备穿堂风大,吹飞了帘子。玉石看着成色上佳,阳光下泛着纯正莹润的羊脂白,是毛料整块雕出来的新货。玉石球又一甩,背山铺子的管事把帘子打高,钱老四抹着额头上的汗,三步并作两步地立到我面前。
“东家,您怎么来了。”他低声道。他的腰弯下去了,声音却没弯下去。
背山铺有三进院子,寻常人只能进得第一进,坐下来喝喝茶,买幅字画,看看古董。第二进是熟人交易的地方,货金走的更大,一些沾土带泥的东西流不到市面上,在这里就被提走。第三进,就只有盘口自己人能进了。
当初我坐上第三进堂屋的椅子,足足花了五年。还没入秋,红木椅子上已经铺了宝蓝底猩红绣金牡丹的软垫,我入座将茶盏托在手里,不喝也不说话,看着弯腰垂手,立在面前的管事。倒是钱老四一贯沉不住气,问:“东家,还没到季末呢,账目本一时准备不出来,您看?”
“没事。我是来随便转转,你们也随便拿出来几本给我看看,对物不对款,不会短了你们年底的红利。”我敷衍道。他不说还好,他这样说,我就特别想把马盘的账查一查。
掌事在我面前垂着眼睛:“账明日才能理出来。”
“我不是来看账的。”我说,“三日前有人带过来一块口含,要在这个盘里出走。拿来我瞧瞧。”
口含玉难取,想必盘出的价也不低,掌事脸色变了好几变,方说您等等,我喊人。
我默默坐着,长沙更热,汗沁在喉咙间的伤疤上,麻酥酥发痒。闷油瓶离开之间用他的发丘指摸了摸我脖子,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僵在原地,不敢动。距离约定只有六天,要想按时返回杭州,我今晚必须下到铜签指定的地方。
我心头一阵烦躁,问钱老四:“玉呢?”他妈的小爷不过绕道长白山两周,盘口的人心散得鸟兽一样,足可以见这群王八蛋平日在我面前多能装。他不敢说话,我又多等了半刻钟,后堂才绕出来一个端着托盘的伙计。
钱老四上前掀开丝绸盖布,把玉呈给我看。确实是枚好玉琀,莹润有光,血纹清晰。掌事毕恭毕敬将白手套递给我,我摆手,直接摸起圆形的坠子,对着大理石砖掷了出去。玉石相撞,立刻摔得粉碎。
“吴邪,你他妈——!”
钱老四破口大骂,我从堂椅上站起来和他对峙。这人不足一米七高,短小精悍,我几乎是踩在他脚尖上冷笑,俯视着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掌事一只手拦在中间,但脸拧向我,语气也不好。
“小三爷,从前东家在的时候,我还算你半个长辈,给你包过压岁钱。你不满意这块血玉琀,咱们换一块就是,没必要砸了生意,让大家都不好过吧?”
我乐了,这狗日的也知道自己拿出来的货不对版。胖子从前评价吴家的盘口,说都是白花油屁股缝,人是有用,但个个精明,留到关键事上就遭了大罪了。我还不服气,现在想胖爷果真眼神毒辣,一看一个准。
那边托着托盘的伙计没说话,上臂肌肉明显也绷紧,我叹了口气,心想今日出师不顺,恐怕不能善了。我的目光游移到八仙桌上的青釉细颈瓷瓶,想到对面是三个人,又打量了下八仙桌的桌腿,挺好,就是卸下来需要点力气。
堂屋里外静悄悄地,只有钱老四这个沉不住气的,梗着粗短脖子大叫:“吴邪,你北上之前盘口都割给了解家,论理,哥几个已经不能管你叫东家了。价值连城的口含说砸就砸,花儿爷怪罪下来,算你的还是算我们的?你——”
“吴家和解家几十年前就是姻亲,论辈分,花儿爷得叫吴老板一声表哥。”有人接过他的话,阴恻恻地道,“解家还没派人过来管,你们就背地里翻了天。分什么你的我的?”
这人说着话,从抬步从门槛迈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原本宽敞的地方霎时拥挤,我用目光点了点人头,攥紧的拳轻轻松开。
“吴老板先坐。”夏早堂殷勤地虚扶着,引我做到正位上。我向小花借人,没想到他把三把手派过来,有点诧异,问:“你怎么来了,你哥哥呢?”
夏早堂笑得咧出一口白牙。“听说吴老板带队去旺地,我自告奋勇,跟来长长见识。”
解雨臣有个古董拍卖行,主持的经理叫夏池堂,是我和胖子见过为数不多的解家伙计。冬日里在京城涮羊肉的时候,他说本名叫迟堂,奈何五行里缺水,顶了个花名出来行走。等到我们见到他弟夏早堂,胖子已经默认这就是下澡堂,和小伙子勾肩搭背的,问他什么时候生个儿子,取名叫大保健。
我对他特别有印象,是因为他的背影看上去很像闷油瓶。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解家养着一大批下地的好手,个顶个肌肉比例很高但韧带柔软,能下到狭窄的墓道里。某种程度上,解雨臣是在复刻张家族内的培养模式。
我的目光略过夏早堂平平无奇的双手,张家缩骨,据说无法缩回发丘指。我端起茶呷了一口,三个练家子站在旁边,我的气势立刻不同,笑眯眯地问掌事,“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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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