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多人在讨论韩国球迷的愤怒。韩国队0:1输给南非之后，韩国国内舆论几乎瞬间失控。主教练洪明甫遭到铺天盖地的攻击，甚至有便利店贴出“洪明甫禁止入内”的标语。

更令人难过的是，韩国门将金承奎的妻子、演员金真京，也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她刚刚生产不久，在记录分娩的视频下面，涌入了大量愤怒的球迷。

有人留言：“孩子啊，你爸爸完全是个失败者，连球都接不住。”“为世界杯失误负责吧。”

很多人会把这种现象理解为“韩国人的民族性”。但我的看法始终是：全世界的人，人性其实都差不多。

我想起了上世纪的李宁。作为中国体操史上的传奇人物，他在重大比赛失利后，回国遭遇了铺天盖地的谩骂，甚至有人给他寄刀片。

再往后，是刘翔。曾经，他是整个中国最受欢迎的运动员；后来，因为奥运退赛和失利，他又成为无数人批评的对象。

更有意思的是，多年之后，那些曾经参与网暴刘翔的人，又开始被新的网民清算。我记得，一位知名教师因为当年公开讽刺刘翔，很多年后被网友重新翻出旧言论，再次遭到大规模谩骂。

这恰恰是我真正感兴趣的地方——人们并不仅仅是在网暴运动员。人们还会继续网暴那些曾经网暴运动员的人。似乎，人类天然就热衷于寻找新的“靶子”。今天骂运动员，明天骂教练，后天骂曾经骂过运动员的人。攻击对象不断变化，但攻击行为本身，却始终没有停止。

人类似乎并不缺少愤怒。

真正稀缺的，是反思。

极少有人会认真地说一句：“当年，我错了。”

极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也曾是群体狂热中的一员。

所以，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也许不是永远正确，而是拥有持续反思自己的能力。能够在情绪过去之后，重新审视自己；能够在群体呐喊时，依然保留一点自我怀疑；能够坦然承认：“那时候的我，并不成熟。”

因为只有不断反思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成长。否则，我们很容易一边痛恨网暴，一边成为下一场网暴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