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ulsoryind昂
26-06-27 10:59

桔槔

王露戒从来没想到最后把左漆菡娶回家的是自己,他将那些朦胧的,放任生长就会变质的想法埋葬于厅前雪,两个人放了最可爱的秘密的陶罐,现在他是一锹也不想翻了。

惊人的是他的胸腔没有恨意没有怒火没有背叛感,只有一种被压榨彻底的麻木,他吝啬给出的,终究也会什么都收不到。
比如对他的期望。

他自诩对自己的人生很有掌控,是享受自由唯心主义的握于掌心。他觉得自己和左漆菡在这点上是一致的。

但他现在对家里人武断的蛮横的决策,失去了理论的精力,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一只豚鼠,每天醒来有活力的瞬间都不固定….

而有些事情过了时限他也就懒得后悔了。

他知道,左漆菡就守在朱门外坐在石沿上。
等他将背礼行完,代表着婚礼末尾的置入人前看的结尾。
踏入门后要绕着水廊走一圈,对这条规矩实在无奈。
正常步骤最后一步是洞房,但一旦想到是和他,王露戒的大脑就如同被碾成末的黑火药,再火焰的作用下在颅骨深处一波一波炸开。

他真心觉得这不算爱,那种希望他幸福,那种独他什么都不抗拒,那种释然的轻松的微笑不过是他给左漆菡这个引他开心的小生物的纵容。

只是没放到命运诙谐的把人轻轻的推了过来………他确定他的心开放的东西已经被其他人和之前的左漆菡拿得差不多了,现在探来探去应该也只有一副空壳
恰巧左漆菡也一样…..

是啊,和他一起时,不贪心的过程中积累的庆幸….也被读作失望的高墙,一次次知道自己在排序中最后被考虑最后进行穿插,用所谓的特殊所谓的灵魂共鸣一次次不归于庸俗的爱。
健康纯粹的让他尝到的是清淡,是后知后觉的克制成惯性的活法

他发现有一秒他反悔了,这就像是膳房那个延伸向池塘的桔槔,水桶往一边下拉时不绑石头另一段没有任何重力,只能一次次跟着木杆站在被放弃的高位。

沉重的铜门打开了….影影绰绰的路人开始骚动,那人还坐在那里,难得护理过的手指甲再次留下被啃咬的痕迹。
想到苦甲水了…
原来那些陶罐里…都是两个人的记忆….

左漆菡仰头,慢慢在那双丹凤眼里寻找着落点,他笑着,眼神里没有怯懦没有遗憾,只有坦然。

他突然很恨,恨左漆菡为什么不去闹上一下,他说一句他都上不了那个来的花轿……
更恨,怎么没人把左漆菡劫了,剥夺他面对他的权利。
那人没来
那人也没来

做了准备,小心翼翼的如临大敌的把人端了起来,连想象中膝盖会出现的重压力都没有….
只是一副小小的骨架被一层薄肉裹着的,慢慢滑落到他们都能勉强接受的角度

他能感受到左漆菡压抑着呼吸,后颈毫无热量的渲染。
他怎么能如此拘谨….
他知道他在怪他,他感受到了…..

王露戒当着众人的面,弯腰将人往背上上移……
“累了吗?”
王露戒想起来昨日负责讲解流程的嬷嬷担忧的看着他高挑却孱弱靠在椅背上的模样。
“若相方同意,水廊背礼谁背谁也是能换的….”
“怎么可能能换啊…….”
他发出叹息的气声….
“我得…..我得。”
后来他发现说每一句话都是在消耗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体力。
他只能感受到左漆菡的手合上了,环在他的胸前,头一点点埋在他肩窝….
跟随他缓慢地移动轻轻摇晃
他的呼吸慢慢传了过来,打在他耳廓蒙上看不见的雾

明明前不久他们就说希望永远不要再进一步,守着,就当心照不宣的挚友就好了。
说着各退一步是安全感的来源
王露戒觉得他骗过了左漆菡但没骗过自己
桔槔倾斜的时候,是没有情感没有比较的,所以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工具……
不过现在是他坐在这一端,还是一次次看着自己升高……

又或者,是一个配对游戏,一个空只对应一个答案,牌词填入做不到清除干净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个被填入过的牌词,和那个被充实过的空,被纠正成正确的搭配了。

好长啊…好累啊….

水廊只剩下一半了…远远瞧见厢房用人们已经开始布置
左漆菡没有变过姿势,每次把他重新捞起来他都会再次环住手。
他们仅存的默契,就是知道这张婚礼,比起虚名,更像一场酣畅的节日。
没人会对妻子提出忠贞的要求,没人会执导丈夫如何圆房。
像除夕守着的烟花,估算着数秒还是差了几秒,等别人都开始庆祝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那是他们本应该幸福的时刻

幸而刚刚的接触,推倒了心中垒起的高墙,两个人喘着气,吐槽着月光,吐槽着行人的讨论,吐槽着不会发生的洞房。
王露戒不知不觉,发现他都忘了笑太厉害是会岔气的。
他扶着墙,用袖尾拍打笑得见不到眉眼的左漆菡。

背上的挤压触感完全消退,礼成于欢声笑语。

终于相拥而眠无事发生的夜晚。
他想好了第二天为二人开脱的措辞
“毋扰,俟其自甘”
他依旧觉得。
他可能不够爱左漆菡
直到伴着被他说像眼睛的弯月撩开他垂落的黑发露出恬静睡颜
“毋扰吾爱,俟其自甘”
王露戒读到西洋传来的诗,用了蹩脚的四言文翻译
“不要惊动,不要唤醒我的爱人,等她自己情愿“
没有后续了….来源是一句祈祷,求不得回音。

求的越少,左漆菡是否就能继续无负担的走下去?
骂的越多,王露戒心头的淤堵会不会好一点?
吻下去,如果让左漆菡醒来看到是王露戒情况会不会更糟?

豚鼠的活力用光了,他来不及抽走放在对方脸上的手,他想去梦中那片山树林,带一支奶皮子糖葫芦,看看能不能遇上左漆菡说的那只喜甜的小鹿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贪心了,左漆菡惯的

发布于 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