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是他乡
——读李白的《客中行》
《客中行》,“客中”即漂泊旅途,“行”为歌行体。前两句纯落笔于美酒,不写人事:兰陵、郁金取“金兰”暗合知己相交,描摹酒香;玉碗、琥珀光以美玉喻清雅相知,刻画酒色,仅铺陈酒之绝佳。第三句才点出宾主,这里的主人是设宴作东之人,并非旅店店家;“但使主人能醉客”不可浅释为主人单方面劝醉来客,而是主客同饮、双双酣畅尽醉,李白诗作一贯有酒酣之后泯除宾主界限的意趣,《将进酒》不分你我纵情豪饮、《山中与幽人对酌》“我醉欲眠卿且去”不拘礼法,皆是同类笔意。末句承接同醉之境,二人酣然忘我,已然分不清此地是他乡还是故土,表层写当下酒酣的迷离快意,深层紧扣诗题《客中行》的内核——人生本就是一场漂泊作客的远行,天地不过逆旅,众生皆是过客,他乡与故乡本无清晰界限,尽显李白放达通透、不拘一处的浪漫胸襟;品读时可延展体悟这份人生旷思,但仍需分清诗文层次,前两句只状物写酒,宾主欢聚、寄托人生感慨的内涵均在后两句逐层流露,不可提前附会人情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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