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殇是只温柔的鮟鱇鹅
26-06-27 01:25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1.
2026的第二季度,可能是我在现司快五年,感觉最漫长的一个季度

直觉感受体现在当我打开okr文档准备做季度总结的时候,我茫茫然觉得:啊..好陌生的文档,感觉离上次打开已经过去了一辈子了

而以前在相同场景的时候,我的感受通常是:卧槽怎么又要做季度总结了,不是昨天刚做过吗!

太多事情在3-6月发生了

2.
首当其冲的肯定是ai。

今天搞harness,明天搞loop,后天开始environment...

作为一个程序猿,我不认为其中的大多数做法,值得新造这么个云里雾里的单词来描述,它们本质都是日常司空见惯了的东西。

但作为2026年的程序猿,“赶潮流”是一种使命。

我恍惚觉得自己的工作跟时尚博主颇为相似。belike每出一个新款,你就必须得买回来,必须得尝试,必须得拍视频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有些观众听不懂,有些观众其实也不在意你说什么只是把你当电子榨菜一样放着,有些观众鸡蛋里挑刺不管什么内容都能喷几句....

(卧槽我这比喻无敌了!)

总之,这无关乎你自己喜不喜欢认不认同,这就是工作。

但有句话说,人的想法和行为必须保持一致,长时间不一致的话就会出问题。

于是我就有点出问题了。

我疲于把所有概念都套上ai的名词重新说一遍,我疲于当ai的验收官。这个季度开始的时候我还能精神抖擞地和ai对骂,到季度结束,当ai又产生了新的奇思异想的时候,我就只感觉疲惫,然后沉默地新起一个会话窗口,在没有污染的环境里让它换个大脑重新思考。

这样的疲惫也影响到了生活。

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启动任何事情。有很多事情都是我知道要去做,但是我无法从发呆的状态里挣脱出来。这可能是某种习得性无助。因为在工作里,我已经习得了每个动作都是没有价值的。一段段代码一篇篇文档生产的时候都好像头等重要,但回头来看都只是毫无意义的垃圾罢了。

这种“生产垃圾”的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毁灭了我所有主动去做任何事的意志。

3.
第二季度还发生的事情是,在节和我共事最久的组员离职了。

这本身没什么,但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他的离开意味着,剩下的所有组员里,我已经没有“同伴”,而只有“小弟/小妹”了。

我说出来的话在他们眼里天然就是一道道命令,一个个任务,一个个决定。我不是“人”,而是公司机器的化身。我不能与他们八卦同事,吐槽工作,说想离职——这些都是只有“人”与“人”可以做的事情,但上司不是“人”。

他们抬头看着我,就像我曾经抬头看着很多人。

4.
端午节去外婆家吃了饭

很丰盛的晚饭。有白切鸡,椒盐排骨,酱鸭,小龙虾……一家人挤在一张小小的饭桌前,旁边电视上放着上海晚新闻,大家互相挤兑着讲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家常琐事。

我一边吃一边在想,所以人往前走,究竟要走到哪里去呢?

对于十几岁的我来说,这是每一天的家常便饭。但对于三十几岁的我来说,这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的一顿好饭——I mean,我可以每一顿外卖都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时不时地去吃几千块的米其林,这是十几岁的我所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追求那样的生活,并且也确实得到了。但为什么我会在这一刻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茫然和无措,强烈地觉得我的人生中发生了一些很错误的事情,而我甚至无法回头?

我趴在外婆身上哭得很惨很惨。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感受,我也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去形容它。对于三十几岁的我来说,这一桌饭变成了一种好梦不常有。但如果我会因为偶尔一天晚上梦回十几岁的生活而感到久违了的幸福,那那么长的一路又是为什么要走呢?

想起了安徒生的红舞鞋。

小女孩穿上红舞鞋,就再也停不下来,除非砍断双腿,鲜血淋漓。

我现在就好像踩着红舞鞋。这生活带着我不停向前让我如此痛苦,也许我可以停下来,可几百年前的童话就已经说了:停下来,一定有代价。

算是一个告别上半年吧。

希望下半年可以做到一件一直很想做到的事。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