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夜鶯
26-06-27 00:12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须蛇[超话]#
蛇神一向不吝于为感官寻求新鲜花样,极致的刺激、极致的享受均在其列。托他的福,我活了几千几万年,也才头一次知道:原来床垫也能像淤泥似的令人陷进里面去。
那床垫睡得我极累,因为总要挺得直板板地以对抗它的“吸力”——我还是觉得它像河底泥。一天夜里蛇神迷迷糊糊地朝我这边摸了两把,突然一个翻身坐将起来。我问他:怎么了?
他盯着我,身上的肌肉渐渐放松:须佐之男,你怎么硬了?
“我睡不惯这张床。”
我想这么说,但又直觉这话出了口蛇神就会叫我自己找个能睡的床睡去,那我不愿意。便只好讪讪地挠挠这儿,揉揉那儿:“你觉不觉得…”
“你也觉得这套床品该换了对吧?”蛇神凑过来,贴着我的脸颊:“我早就想买了,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听了,心下了然,叹口气道:刷我的卡去买。
他轻声一笑,回身又睡了。我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索性也翻过去牢牢按住他的后脖子,另一手便去拽他的睡袍腰带。
第二天,蛇神果然带回一盒真丝床上七件套,桑蚕的,每一份都轻薄得好像一层皮肤,微微一动,波光粼粼。我姐姐过去有一套遣唐使进献的织金丝单衣,它们也是这样波光粼粼,像风或水的精魄。我摸了一把,勾起了精魄的许多丝,我姐姐给了我一巴掌。
我更不敢动了。这脆弱的织物,我已知晓在其主人最喜欢它们时将它们损毁的代价。蛇神还兴致勃勃地叫我赶紧上来,无法,只得眼一闭也躺进去。陷入床铺的一瞬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翻涌上来。我问蛇神:
“你觉不觉得这儿特像虚无之海?”
蛇神眨巴眨巴眼睛,估计是没懂。我长叹着仰面朝天躺下来,滑腻的、冰凉的、泥泞的、难以辨别形态的东西包裹着我,万幸并不具备腐蚀性。“来做吧!”蛇神欢快地扑上来,我俩的被子利落地滑坠到地上。在那个瞬间我忽地想通了一件事:这套床品是拿我的钱买的,那么只要我不心疼,就没人会为它的伤损追我的责,蛇神没道理为了它打我一巴掌。
那一晚我睡得比先前所有的夜晚都更艰苦。床单滑溜溜,被子滑溜溜,蛇神也滑溜溜。东方渐白时我终于短暂地沉入梦乡,先是梦见虚无之海,我浸在那些无边无沿、无穷无尽的黑东西中,伊邪那美按着我的脑袋不让我浮起来,她说我把她的虚无给摸勾丝了。接着我好像又回到了沧海之原,就在当时我和我父亲住的地方边上,那儿有条小河沟。我在河底泥里摸黄鳝,黄鳝很滑溜,摸一条跑一条,简直像真丝床单似的。我一急,猛地一挣,居然醒了过来。蛇神朦朦胧胧地呢喃两声,到底也没跟着清醒。我彻底睡不着了,索性直挺挺地坐到天光大亮。那会儿我是真心实意地考虑过跟他分床睡的,只是最后到底没分成。因为转天我俩在被窝里嬉闹时兴奋得过了头,双双从床上滑了下去,跟那床被子一样——蛇神的额头因此撞青了不小一块。
然后我俩的床上就换回了棉布七件套。我终于睡了个好觉,即便床垫还是软得可怕的那个,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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