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分开的那六年,自己捱过郁期的日子太苦,郁期里苏洄完全离不开宁一宵。
宁一宵工作的时候苏洄就面对面坐在他怀里发呆,或者侧躺在身上。他可以感受宁一宵带给他的温度,听那阵掷地有声的心跳,并不会觉得无聊。
宁一宵送给他的监测手环他一直有戴着,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自己带上耳机,跟手环里的宁一宵对话。蓝色亮光起起伏伏,“宁一宵”会讲很多,苏洄就躺在床上静静地听。通常一个话题才讲了不到二分之一,真正的宁一宵就会推开房门,给他一个吻,问他有没有乖乖的,他不在的时间里干了什么,还很心有灵犀的给他带他最喜欢的冰淇凌,代替掉手环里的声音,继续刚才的话题。
睡觉前宁一宵每天都会不嫌累的给苏洄读儿童绘本,苏洄时不时小声的冒出来几个问题,两个人边读边聊消磨了大部分时光。
宁一宵会像大人哄小孩子那样轻轻拍苏洄的背,这样会入睡得快些。苏洄已经很少梦见那些不太好的梦了。
因为有前车之鉴,苏洄每次醒来跟宁一宵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爱你。现在过的日子细水长流,宁一宵也明确表示他知道他是爱他的,但苏洄还是要说,一定要说,像是要把在他自己心里认为的,宁一宵那六年的煎熬和痛苦统统铲除,用那枚小兔子创可贴重新贴上。这种执念在郁期里疯狂生长。
宁一宵明白为什么,所以他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答他,我也爱你,我更爱你。
若恰逢阴雨天,苏洄会翻出这几年来去冰岛时录的视频。他们有约定,每一年的求婚日都要在冰岛度过。视频是两个人在一个深夜共同完成的,零零散散的片段并在一起,风声雪声传来,见证了冰川的消融,也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视频里有一段苏洄经常性会看得很入迷,放完之后还会跳回去重看几次。回想起来的话,那是前年去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遇到一群人在露天的餐厅里跳舞。那时太阳刚刚完全沉没,宝蓝色映在特约宁天鹅湖面,在冰岛是难得一遇的万里无云,所有人都被镀了一层光。察觉到有人停留,那群人很热情的招呼他们一起加入。
宁一宵拉住苏洄的手鼓励他上前,并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两个女生帮忙录像。两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笨拙地跳了一支舞。穿着的不是被熨的服帖合身的西服,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羽绒大衣,没有好看的妆造,脸也都厚围巾给遮了大半,一点也不没有像在上流晚宴上跳的那种唯美。风清月皎,所有人的目光都为他们停留,连难得纯粹的宝蓝色夜幕都是陪衬。
回到酒店翻看录的视频,发现在最后几秒钟里意外录到了帮他们录像的女生和她朋友的一点对话。两个是冰岛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冰岛语。苏洄点开翻译器翻译,两个女生说,“他们两个好般配啊。” “是啊!好幸福……”
最后这段被苏洄选了最漂亮的一帧截下,裱起来放到了电视机的柜台。
时间在一步步向前,苏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和视频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宁一宵的眼角多了一道细纹。苏洄惊觉,原来他们已经相爱了好多年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两个人趴在窗前看雨掉进水潭泛起的涟漪,时不时花瓣飘落。
多年来,苏洄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这本日记谁都可以看,什么都可以写。宁一宵翻开最新的一页,看到苏洄今天下午写的一句话:
【世界上最好闻的三种味道:第一拨芍药花开的初香、被雨水翻起后的泥土味,以及拥抱时你爱的人的味道。】
#悬日by稚楚[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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