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是一枚戒指。

邓佳鑫送的。

一枚素戒，里外翻过来看都没有明显的花纹。
左航举着在灯光下面照了很久也没有在金属内壁上找到名字的缩写。简而言之，一片空白。

彼时邓佳鑫在重庆演唱会结束后半小时，还没来得及卸妆，视频拨通后从屏幕后面露出一双戴了淡紫色定轴高光美瞳的眼睛，眨了两下，对上左航的眼神。
怎么了？嗓子还有点哑。你不开心？

不开心的理由有很多。异地过生日，前段时间还吵过架，两个人工作联系忙出错位时空，接连几天没见面。
左航偶尔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邓佳鑫分手了但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直到生日当天快递上门，拆开看，一枚戒指。
同事在他身后大呼小叫，求婚还是和好，他通通没放在心上。

邓佳鑫盯着左航的表情，不太像不开心，但也没有很开心，过生日寿星最大，他嘿嘿笑了两声：还生气呢？

大概也是不久之前的事。他俩都不是算旧账的高手，但偏偏就能在吵架的时候把远在天边的事翻出来争对错。左航说他现在重心完全就在事业上，说白了不是重心，是他心里只有工作。邓佳鑫被他气笑，二十岁不晚只争朝夕，天天想着谈恋爱那叫恋爱脑，当初还有什么出道的必要。
话说出口，都意识到有点重。心照不宣地分别走了前门后门两条路，从那天到现在，再也没讲过话。

甚至邓佳鑫也没有给他发零点祝福。
左航已经把戒指虚虚套在无名指上，只有结婚的人才会戴在这个位置。

“你…”邓佳鑫对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有什么事回北京都说开，行不行？不要不高兴了。”

屏幕对面的左航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还是绷着一张脸。
真讨厌。邓佳鑫假装皱起眉头：“你这样我也生气了啊。”

戒指一下子扣到底，牢牢锁住指节。左航从嘴里嘟嘟囔囔吐出一句：“素戒，都没刻字的。”

“你想刻什么？”

左航突然觉得好好笑，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可没有问你想要什么过吧，我每次都给你准备惊喜。
有点幽怨地瞥了一眼镜头，屏幕里的邓佳鑫还没有他巴掌大，稍微把手凑过去比量一下，用点力气，好像就能把这个人合进掌心里，合进自己的人生。

一个人的二十岁生日只有一个，当然十五十六十七十八都只有一个。
错过的太多拥有的太少，变得斤斤计较，不是左航的错。

他仿佛地摸索那枚戒指，像邓佳鑫收到他送的戒指的时候也无意识地转着玩，像一种本能。
如果没有刻字在上面，或许可以亲手纹进自己的指纹。

“等我回去，好吗？”

左航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二十岁的这一天，和邓佳鑫吵架的末尾，他收到了一枚素戒。
后来过了几天，他有意无意地试探，送我戒指干嘛呢。
难不成真的要跟我求婚？这句话忍住了，没有说。

邓佳鑫笑嘻嘻地用也戴了戒指的那只手牵他，两枚指环撞在一起。
“大概是吵了架，害怕你生气要走，只好买戒指来圈住你。我圈住了吗？”

左航盯着戒指上腻出的那点冷光。圈住了吗？

舒开掌心，再握拳。相比于圈住，他更希望能被圈紧。
紧到他和邓佳鑫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全部紧密贴合，如同他们相扣的双手，指纹互嵌。
他的愿望 叫作永远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