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プライド,プライド可是个好词啊,涵盖了从骄矜自豪尊严到虚荣傲慢要面子的两极释义,就像一条叮叮当当挂满赃物的腰带,好样的,全部偷给我推[哈哈]
为着一点点上不了台面的坚持死活放不下身段,犟出水平犟出风采,比起pride昂首挺胸的坦荡,プライド被常用语境中的负面情绪泡发,整个就笼罩着一股不被理解的拧巴感。跟老苏似的,好就好在他坏,坏就坏在总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被它袭击。
当老樱这边被常识性的美德打气,“别让自己后悔/留下遗憾”,场景生成之初大抵全然受该美德所驱使,绝无旁支,那我便会抬杠地硬是要在此诞下一枚恶德:“要后悔,要遗憾”,聊表继承《不道德教育讲座》之遗风。现在,我要理直气壮地用这个恶德去发散。
所谓“不后悔”,在这里就是选择去当面对质,问个明白,要个结果,无论结果如何,了却一桩心事。“不后悔”的美德,很明显,老樱不会质疑,读者也不会质疑,作品急着灌输给他让他去实践,天然毋庸置疑,那我来质疑。一来客观上这是旁人的经验总结成的理论,二来这位旁人的经验,是大众的理论进到作者酱的脑子里,然后再在作品里符合出来角色的经验。因此,此美德从根源上就是一个伪造成先验性的正确。问题是,遵循一个理论,顺滑地推进下去,而没有反证,是证明不了什么后不后悔的。不如敞开了说,老大派我来纠正你,这样走才对——嗐,这下听懂了。与此同时,那个不对质、不明白、不了却心事的人,他是谁呢?
我可以认为,此处暗含了一个“老苏怀有‘要后悔’之恶德”的指认。既然不把话说清楚必然在当事人心中留下纠结,并跟随对象的重要性膨胀,相伴而生的就是对“会后悔”的预感。而抵御这份预感的武器是什么呢?正是老苏的プライド。
回来了。虽说不用从这个角度也能推出,必是有一件更紧急、对现在的苏枋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这件事情就是他的プライド。哪怕日后揭开后在铃人的帮助下,“你看兄弟们能帮你担事儿吧,早说开不就好了”,或是被作者酱揭得荒唐可笑,它在当下仍是老苏这颗脑袋里面看得无比大的使命,让他承担起宁可后悔的恶德。我可以嘲弄日后作品的处理方式,但无法践踏此刻这个老苏孤注一掷的觉悟。即使从这个角度也能触摸到他的使命感,在我这个位置呢,所感到的第一情绪,是嫉羡,然后是想成全。
相当meta的感受啊,却也不是无根之木,甚至能够把两边看作,一个立下了梦想,正一边磕磕绊绊探索一边疑惑好像不够合身,再找找自己的心;而另一边已然与使命拧成一股,为它准备,为它取舍。美德与恶德似乎在两种情境里同样是没得选,一个始动于为代价讨说法,一个本身就是代价。如果老樱能被想到去意识个中差别,那就会变成我的ooc大作,可那画面实在是美丽啊。思考不代表要改变行动,却能扭转老樱的动机。他的悖论在于,他困在不确定自己对老苏的重要性,而更不可能认为老苏的行为反而在支付代价,不理解“因为重要才更要利落斩断”的逻辑,但他能够感知到老苏的决心,至少不将去见面包装成完全正义的美德之旅,这是去破坏——这个自觉撬动的将是,他对自己行为不正当性的认领。而且,仍可以不成全,仍可以出发。不过不是等着去老苏那儿闭眼挨一刀,而是更具破坏性的心态吧,比如抱着严肃告别的目的,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领你通牒的。
毕竟,“不后悔”的美德若只能容忍“好”的预期,只能接受温吞的溺爱,在纯粹性上,实在是丑丑陋陋地输给了主动吞下最坏后果的恶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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