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第一年奔现,我和他还未互道真名。依旧用网恋时的称呼,我一直喊他秦彻,我的网名太复杂,我说你还是像平时一样喊我就好。平时?乖乖,小猫,sweetie,kitten,原本一杯咖啡的距离,突然缩成咬耳朵的长度,还是乖女儿,好孩子。随便你。我别开眼睛,留下一只熟透的耳朵,吻轻飘飘地落下,像冬天雪花飘落融化在手心。
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讨厌走去地铁站上班的路,雪很漂亮,天很晴,太阳很舒服,但脸颊总是要挨风的刺。热咖啡纸杯贴在脸上,寒冷稀释的感官慢慢恢复,皮革大衣围巾和手套,秦彻在我旁边,我的心得像热拿铁里那块将融未融的卡美罗,上下班管接送原来是这种滋味。嫌少过问多方的事,包括职业计划,家境,工作,留白交由吻和拥抱去填补。
那天刚好是圣诞,秦彻订江景餐厅,吃的什么米其林不记得了,留下的听觉记忆之后大厅唱片机唱出的爵士老歌。
you must remember this a kiss is still a kiss a sigh is just a sigh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 as time goes by.
吃完饭走出去江边散步,对面开始放圣诞节烟花时,天空开始飘雪。鹅绒雪藏进秦彻的头发,给他拍掉时,是他不知第几次在我面前低头。头发和你一样。嗯?都好硬。他笑得眼角折起,不过现在你和我一样。他伸手拍拍我的头发,后知后觉才反驳他,你才有白头发!那天怎么闹的,最后爪子都是被收起,雪花夹在耳朵和吻之间融化。
他的钱包里有一张我的照片,不是专门去照相铺拍的。是初雪那个早晨,秦彻自己用手机拍的,我睡得四仰八叉。我说那很丑,很不正式,显得我好没形象。是吗?他从我手里夺走那张照片,我怎么不觉得。那是你的品味不好。秦彻越过我,捞过我的包,卡包里有一张拍立得大小的照片。那是还要开空调的时候,我趁他睡觉的时候拍的,只是自若地举起那张照片晃,笑着不说话。那哪能一样,这张很帅啊!红眼睛眯起来含着狡猾,我有些羞恼,伸手去抢的时候就正中他下怀。
告别那天在车站,我捏着手提包说,我有一场仗要打,可能之后没办法再见面。秦彻只是挽起我的发,等我愿意抬头看他的时候,眉头才舍得解开。既然是打仗,就精神点,别垂头丧气的。咬了咬嘴唇,越界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秦彻愣了愣,可能是有阳光,我觉得他眼里的红色湖泊在荡漾,波光粼粼的,他笑了笑说,秦彻。
这是我的名字。
…
那你把手伸出来。
口袋里有一支笔,一笔一画写得比刚学写字时还认真。
这是我的名字。
你,不可以忘记我。就算我不回来。
好。
他应下,声音原本的笑意无存。
这时候回想,也是好多年前了。车载音响里有一首歌,朋友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笑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老派,开始听爵士。
我说这首很早之前就听了。哦?
嗯…用来纪念,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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