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当年高考出分的晚上,鬼使神差地和一个女孩聊了很久。我们都不是彼此的挚友,甚至没有很熟,我们只是当过2个月的室友而已。
但我那天就是去找她了,我们那届是0点出分,我和她聊到了十一点半。
为什么不找好友?
坦诚而言,我觉得和亲密的朋友聊这个很危险。
这是高考,验收最大学习成果的时刻,哪怕再亲密,都会存在一种微妙的比较与窥探,我那个时候处理不好这份具有微微敌意的矛盾。
去找她,或许是她有一份可靠的安全感。也因为她复读过一年,她在我眼里,有着更强的包容心、比我丰富的阅历,所以我就很莽地去和她聊天。
我和她聊了很久,什么都问。
大概就是现在心态好紧张怎么办?估分和实际分数差异大不大?
都是些很碎的问题,是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但因为太过痛苦,所以变得喋喋不休。
她一条不落地回我,问我方不方便听长语音,然后几条超长语音发过来。
我人生中第一次不排斥长语音,语音条像试管一样躺在聊天框,我全听完了,听完觉得药到病除好很多。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后面出分,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过问对方成绩。
再往后看她晒了录取通知书,入学后还加入了辩论队,大学生活很丰富。
我现在回想,我在感激之外,涌起了很强烈的歉意。
我那个时候忘记了,她是个和我一样大,也在面临着同等烦恼的人,在等待命运宣判的时候,她可以不理我,但是还是和我说了那么多。
会不会她那个时候也很苦闷,想找人说说话杀时间呢?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们在那一天突然的亲密,又突然的分别,特别默契,此后再无交集。
但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和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说:
我们这么虔诚,又这么努力,老天一定会让我们有学上的。
一定会让我们有学上的。
她说了两遍,一遍给我,一遍给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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