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在县城边缘生活。就是您能想象到的走两公里到达县城中心的边缘。不是农村，不是城市，是交界处，跟灰暗天空一样颜色的交界处。一条巷子十多户人家，巷子尽头是一个公共厕所，冬天撒尿成冰，非常担心会掉进中间那个大大的粪坑。同龄人基本上初高中毕业就不再读书而是进工厂。打架家常便饭，骂人随处可闻。一个巷子有一个“带头大哥”，“在外面遇到人收拾你，提我，管用！” 大哥通常会这么对我们说。我家隔壁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带头大哥。

很多年过去。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县城变得繁华。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夜晚五光十色的灯照亮天际，汽车越来越多，人们手里的烟越来越贵，有一些人趁着房地产东风，也像高楼大厦一样拔地而起富甲一方。带头大哥们也曾风光走在街头，所向披靡，睥睨天下。

但是，这些年，我并没有看到县里有什么大的企业、特别好的经济模式。带头大哥那么多资源，最终都不得不只是在小区门口开个便利店每月盈利两三千而已。所以很困惑：是什么在支撑着整个县城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