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今晚，不说再见

今天，是陪爸爸的最后一天。
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想了很多次，
却直到写下来，才真的有重量。

病房很安静。
仪器的声音规律而冷静，
像是在提醒我们——
时间没有因为不舍而停下来。

爸爸躺在床上，呼吸比前几天慢了。
眼睛偶尔睁开，又很快闭上。
我坐在床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那只曾经牵着我过马路、
替我扛过整个家的手，
现在轻得让人心慌。

明天，我们就要面对那个
最不愿意说出口，
却已经讨论过无数次的决定——
安宁撤管。

不是不爱，也不是放弃。
是太清楚，再留下来，
只是延长他的疼痛。

这段时间，看着爸爸被病痛一点一点消磨，
我常常在想，
如果可以分担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但现实是残忍的。
我们能做的，
只有陪着，
在他还感受得到的时候，
不让他一个人。

今晚，我没有说太多话。
只是反复地握着他的手，
低声跟他说：
“我们都在。”
“不用担心。”
“可以休息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但我希望他知道，
他没有被留下。

有那么一瞬间，
我甚至自私地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哪怕只多几个小时，
让我再多记住他一次。

爸爸，
如果真的走到必须告别的那一刻，
请你不要回头。
我们会把你放在心里，
放在那些你笑过、骂过、
替我们撑起来的岁月里。

未来的日子，
我会努力记得你的声音，
记得你站在门口等我回家的样子，
记得你曾经那么用力地活过。

今晚，我只想陪你。
不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