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废稿翻到了这篇,好像是打算成文但后来写了段子就算了,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仿佛不是自己写的一般,发出来当存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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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
最近,一定是闹鬼了。
每天规整叠好的被子,在下训回家后总是被滚得乱七八糟;整理好的笔记也会多出很多斑斑点点的泥巴印,还有很多根本看不明白的诡异笔画——当然,旁边还放着没有盖上笔盖的圆珠笔,想来这只鬼应该是用笔写的字。
妈妈没有进过要圭的房间,也没有其他任何人进来过。房间很整洁,窗户也总是关得很严实,所以也不是老鼠或其他动物。
只可能是鬼。要圭这样想着,但他应该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误以为房间闹鬼。在确认究竟是什么原因之前,姑且将其称作鬼。
这只鬼似乎特别喜欢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喜欢在枕头上弄出两个椭圆形的浅坑,喜欢钻进他的衣柜里把所有干净整齐的衣服弄上湿漉漉的痕迹。暂时当这个鬼家伙是在他的衣服上哭泣好了,至于液体的其他可能,要圭不想往这方面猜测。
要圭并非拿它没有办法,在发现这只鬼特别喜欢在深夜打开他放着捕手手套的抽屉(可能还在球窝里睡觉),要圭便想到了捉拿这只鬼的方法——很简单,因为这只鬼似乎并不能分辨要圭是否真正睡着,只需要假装入睡,待听到抽屉响动时打开手电筒,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灯亮了,那只“鬼”也如他所料地躺在捕手手套的球窝里,正惊慌失措地看向在抽屉前举着手电筒的圭,它长得完全就像一个人类,但却只有手掌大小,看到圭面无表情地伸手将它从抽屉里拎出来,小人害怕的瑟缩着,片刻后,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鸦羽般的下睫毛掉落下来。
要圭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关掉手电筒,扶着疼痛的额角沉默,炎热夏季的蝉鸣驻足在厚厚的玻璃前,顺着窗外凝结的水汽泪水般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窗沿上。屋内的小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作为把要圭的房间弄得乱糟糟的罪魁祸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家伙!
夜晚很漫长,圭从初中开始便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有很长时间来等待小人把身体里的全部水分都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人总算抽噎着缓过来被惊吓的恐惧。圭撕下纸巾的一角递给小人,让它把眼泪鼻涕擦干净,等小人总算安静地坐在桌子上,要圭才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万分疑惑地问:“你该不会是——叶流火?”
小人点点头,又想了想,摇摇头。
“我一睁眼就在圭的房间里了,”小人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圭是不是讨厌我......”
说着,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圭又闭闭眼睛,这小东西长得跟小时候的叶流火一模一样,他身上甚至还穿着少棒队的训练服,就连性格都是小时候那样脆弱敏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圭什么时候给清峰叶流火生了个孩子呢。
不,就算是孩子也不该只有手掌大小。
......不,他怎么可能生得出来。
思绪陷入死胡同的要圭又撕了纸巾的一角递给小小叶流,顺便帮它擦干净身上被泪水打湿的衣服。
按理来说,这种灵异事件找叶流火本人研究一下是最快能解决的。但是......要圭从某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手机,熟练地点开屏幕,又熟练地点开line,今天晚上十点前叶流火发给他一条“我睡了,圭也早点休息”显示已读,向上翻去数百条消息全部都是已读未回。圭点开对话框的手一顿,忽而又熄屏。
漆黑屏幕上倒影着小小叶流好奇的脸。
几秒后,好不容易不哭的小小叶流又开始掉眼泪,这次总算不是干哭,而是断断续续地哭诉:“小圭果然是、是不喜欢我了......小圭、小圭讨厌我......呜哇——!”
圭:“......”
那张被撕去两个角纸巾被他拿在手里,浑然不察这张纸与他一般大小、“撕拉”一声轻松撕成两片,又委屈兮兮地坐在要圭的手机旁边吸鼻子。
“别哭了,”要圭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帮他把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蹭开,“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而已。”
“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让小圭不高兴的事情?所以小圭才不愿意见他?”小小叶流用双手捧住圭的拇指,焦急地问,“那我能不能替他道歉?小圭对不起,我——”
都忘了叶流火以前是这种性格来着。圭立刻用拇指挡住小小叶流的嘴,制止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行为。片刻后,圭叹了口气:“这跟你没关系,犯不着跟我道歉。不过这件事也要查明白,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至于你,”圭将目光转向小小叶流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别睡手套里了,我拿纸盒子给你做一张临时的床吧。”
B-1.
就算是梦,这也太离奇了。
叶流火看着在洗手池里游泳的小小圭,原本就空白的大脑此时愈发光滑得能反光。
小小圭一会用着自由泳的泳姿、踩着洗手池的底从左游到右,一会又改成蛙泳姿势,从右游到左,游了几圈后似乎是觉得很累,但又不想从舒适的漂浮感里离开,颐指气使地让叶流火拿出他洗澡用的小黄鸭,好让小小圭趴在小黄鸭的背上休息一会。
“......我没有小黄鸭。”
“什么!居然没有!”小小圭震惊,“这难道不是居家必备、泡澡必用的绝佳好物吗?小叶流居然没有?不行,小圭我必须有一个,明天就去买。”
“可是明天要训练。”
小小圭站在水池里瘪着嘴:“什么训练这么重要嘛,明明小黄鸭更重要。”
......是吗?
叶流火有些迟疑,他的圭可从来没说过“小黄鸭比训练更重要”这种话,但眼前的小小圭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可能小黄鸭真的有他没有想到过的重要意义吧!叶流火如曾经一般放弃思考,认真地点点头:“好,明天训练结束就去买。”
“好耶!”小小圭在水池里跳起来,溅出来的水全部撒在叶流火的睡衣上,但这个长着与幼年要圭别无二致的家伙完全没有愧疚感,继续高兴地在洗手池里游来游去。
叶流火犹豫再三,还是戳了戳小小圭的脸:“你真的不是梦吗?”
“不是哦?”小小圭仰躺在水面上漂来漂去:“小圭我是真实存在的,背负着艰巨使命才被召唤出来的神明!小叶流可要好好对我,这样我就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啦!”
“愿望?”
“嗯嗯,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小小圭又换了姿势,但他显然不太会蝶泳,呛了几口水后就趴在洗手池边上,叶流火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这才缓过咳嗽,忽然又觉得游泳没劲,蔫巴巴地在边上泡澡。
叶流火似乎还是无法相信小小圭的说辞,又问:“真的不是梦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小圭!”
可是这也太小了,叶流火仍然无法相信。毕竟,就算是名〇探〇南的片场,也没有变成拇指姑娘的先例,更何况......神明?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为什么偏偏要在现在才出现呢?为什么不在半年前圭和他分开的时候给予他指示呢?
但叶流火并没有将心里话问出来,小小圭正懒洋洋地泡在水池里,享受地眯起眼睛——叶流火并不想打扰他此刻的好心情。
直到小小圭的手指皮肤泡皱了,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水池里爬到叶流火的左手掌心上,心安理得地接过叶流火递给他的一张餐巾纸,当成浴巾围在自己身上。
叶流火将他送到宿舍的床上放着,又在小小圭的指示下拿来两块干净柔软的棉毛巾,一张折叠两次当作床褥放在、另外一张当作被子,舒舒服服地窝在叶流火的枕头旁边,似乎很喜欢一侧靠墙一侧靠着枕头的位置,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哦,小叶流也睡吧。”
叶流火看着小小圭侧躺着,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停转一整晚的脑袋总算稍微动了动,抽了十张纸巾折起来做成枕头模样,又轻轻抬起小小圭的脑袋,将“纸巾枕头”垫在他的脑袋下。
“唔,这样舒服很多欸,”小小圭满意地挪挪,抓着叶流火的枕头边,“你晚上睡觉要小心一点哦,不要压到小圭。”
“不会的,”叶流火也躺下来,侧着脸看着只有手指大小的圭,“就算只是梦,我也不会压到圭的。”
“都说了不是梦!”小小圭困得脸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撑着嘟囔一句:“小叶流好固执,都说‘我’是真实存在的......明天就知道啦!”
A-2
首先,没有人能看到小小叶流。
要圭将他放在书包的外口袋里,方便他探出头来透气,但就算这家伙上课的时候“嘎吱嘎吱”地抱着饼干啃,班上所有的同学都没有发现异样,只有要圭看着他吃完了一整块苏打饼,又从圭提前放在桌上的杯盖里喝水。
许是到了白天,圭的脑袋也清醒很多,所以越发不能理解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在小小叶流准备啃第二块饼干时才想起来拦下他——饮食要均衡,就算变小了也必须要严格控制。
被禁止吃饼干,小小叶流只能无聊地坐在圭的课本上,圭想了想,伸出手指摸摸他的脑袋,这家伙几乎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抱着圭的手指,柔软的脸颊贴在圭的指茧上。
“小圭训练得很努力,”小小叶流在茧子上蹭了蹭,“这里,可以感觉的到。”
努力么......圭讲视线移开,看向老师的板书,他哪里算得上努力,无非只是不敢果断放弃,因为残留着一点对过去的怀念,所以惯性地做着一如既往的事情而已。
忽然,要圭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谁摸了一下。
要圭一愣,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又传来远远不断地抚摸感,像是在奖励他做得好似的反复揉了许多下。
明明身前身后都没有人伸手碰到他的脑袋,要圭狐疑地看向小小叶流,后者几乎立刻摇头:“我没有、不是我!”
“......我都没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小叶流眼睛忽然睁大,随即立刻捂住嘴,紧张地蹲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要圭,见圭神色平静、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惊恐,才从指缝里缓缓吐露了几个字,告状道:“是他干的。”
他。要圭眯眯眼睛,看来弄清楚这件事情已经刻不容缓,甚至容不下他上完上午的课。
他立刻举手请假,拎着这个还在紧张的小小叶流便回到家中,房门一关,审讯犯人的气势登时从要圭的周身弥漫而出,阴森森的黑气几乎能将小小叶流火包裹其中:“看来‘叶流火’知道一些事情,不如现在跟我解释一下?”
小小叶流咽咽口水,他知道小圭有些生气,昨天晚上也确实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小圭,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果然还是全部都说出来......
抽屉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要圭一怔,拉开抽屉一看便发现手机视频通话的来电人上写着“叶流火”三个字,接通键已经许久没有按下去过,但这次的情况实在特殊,他看一眼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小小叶流。
他按下接通键。
“——圭?”
视频那头的人显然没有料到圭会接电话,表情和语气都迟疑地停顿,而另外一个声音立刻抢占了语音,他大声对叶流火炫耀道:“嘿嘿!我就说会接电话吧,谁比我更了解他!”
要圭皱眉:“叶流火,你那边有别人在?”
“啊、不是的,他、他是——”叶流火着急忙慌地解释,“圭,虽然这件事情很奇怪,但是真的发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的宿舍里出现了一个......”他似乎有些难以解释,只好将将视频通话对着小小圭,“你,出现了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圭。”
要圭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小叶流,翻转了手机的摄像头,拍到一个正局促站在原地的小小叶流:“我相信你,因为我这边也有一个手掌大小的‘你’。”
“......”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这是我?”
“对,”要圭道,“看起来像十岁时候的你。”
“圭觉得他很可爱吗?”
“你在吃醋吗?”要圭又揉揉额角,“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必要——”
“分手?!”电话那头突然迸发出尖叫,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要圭”的哀嚎,随即便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从镜头一侧跑出另外一侧,听动静他应该正在摇晃叶流火的手指,“小圭我才不要分手!”
希望他摇晃的是左手,要圭看着被叶流火完美无瑕的脸填满的屏幕想着,如果他敢拿叶流火的右手手指当玩具,那这只生物绝对不能存活......
“我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声音永远比画面更快,小小圭扒在手机上探出脑袋:“小圭我当然知道要保护小叶流的右手!居然对另外一个自己下达死亡威胁,我绝对要把你的心事一字不落地泄露给小叶流,包括——”
话未说完,小小圭不知道“听”到什么,他忽然停顿一下,快速跑到叶流火的手臂旁边远离电话:“呜哇,另外一个‘我’好可怕。”
叶流火不明所以,只好摸摸小小圭的脑袋以示安慰。要圭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叶流火的手指甫一落在小小圭的脑袋上,他便再次感到自己的脑袋被摸了一下。
难道不止是精神,连感官都是共用的?
要圭试探着摸摸小小叶流的头发,视频另外一端的叶流火蓦然一顿。
“为什么我感觉......”叶流火有些犹豫,似乎没办法说明白自己的感受,要圭将小小叶流引到手机屏幕前,又摸摸小小叶流的肩膀、右手手臂和大腿,叶流火看着圭的动作,感受着与小小叶流别无二致的感官,随即反应过来,也有样学样地捏捏小小圭。
“看来我想的没错,”要圭总结,“它们可以将自己感受到的感官传达到我们身上,或许还可以监听我们的心理活动......”
小小圭不满:“监听这个词好难听!”
“也不知道解除这件事的方法是什么,我这两天再去查查资料——”
小小圭立刻抱着叶流火的手指疯狂摇头:“我才不想解除!每天都可以看着小叶流,每天都可以被小叶流抚摸,我很喜欢这样!”
“你在开玩笑,”要圭面无波澜地打断小小圭,“你的存在只会影响叶流火,他下午本该继续他的训练,就因为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延误多少训练计划,早点解除对我们都好。”
“不要嘛不要嘛!”小小圭的语气简直像撒娇似的,抱着叶流火的手指不肯撒手:“每天都在训练,偶尔用一下午陪陪小圭我又会怎么样嘛!劳逸结合才更有效果不是吗?”
“胡说。”
“小圭,”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小叶流突然开口,“我想和小圭在一起。”
两个小人不想解除现状倒是情理之中,毕竟解除对于它们而言是否算作“死亡”都无法预测——说到底,这俩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胡闹就算了,叶流火......”
视频那端的叶流火忽然眨着水汪汪的狗狗眼,手里还捧着一位同样期待地看着圭的小小圭,要圭微怔,低头又看见小小叶流也用小小的狗狗眼看着自己——被这样的三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注视着,饶是智将要圭也根本没有抵抗超过三秒的能力。
“......好吧,暂时维持现状吧,”他妥协,又嘱咐在叶流火掌心欢呼的小小圭,“但你不能影响叶流火的训练,明白吗?”
小小圭才懒得管要圭的叮嘱,他正忙着快活地在叶流火的掌心上横着滚来滚去,裹在身上的纸巾不小心松开,没了遮挡的小小圭不小心被叶流火的手茧咯到屁股,又瘪着嘴揉着屁股老实地坐好。
共感真讨厌。
要圭假笑,现在他屁股也开始疼了。
发布于 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