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红土村,走户穿巷,进牛舍,看庄稼,拉常常,入山道。总是想起那个黑瘦高个的人,他似乎就走在我前面。除过小时候长大的村庄,这个叫红土的村庄,我断断续续来了快十年。熟悉这里的大多数人。挥之不去的记忆。也不曾为它写下什么。太熟悉了,在司空见惯中找不到动情之处,在习以为常中看不见入眼之物。可因那个人的离去,我像是有话要说。早晨读艾略特《四个四重奏》。据说艾略特晚年曾到早年生活过的东科村,停留了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什么触动了诗人?
艾略特《东科克》第一节写道:
“在我的开始中是我的结束。隆替演变
屋宇建起又倒坍、倾圮又重新扩建,
迁移,毁坏,修复,或在原址
出现一片空旷的田野,或一座工厂,或一条间道。
旧石筑新楼,古木升新火,
旧火变灰烬,灰烬化黄土,
而黄土如今已化为肉,毛,粪,
人和兽的骨,麦秆和绿叶。
屋宇有生也有死:有建造的时候
也有供生活和蕃衍生息的时候,
有给大风吹落松弛的窗玻璃
摇动田鼠在来回奔驰的护壁板
吹起绣着沉默箴言的破挂毡的时候。
在我的开始中是我的结束。此刻阳光
掠过空旷的田野而隐去,留下深巷
任繁密的树叶把它掩住,你在暮色苍茫中
倚着岸堤,一辆货车从身边驶过,
深巷固执地向村里伸展,在炙人的暑热中
村子已摧入梦乡。在暖烘烘的氤氲里那燠热的光
被灰色的石头吸收了,而不是折射。
大丽花丛沉睡在空阒的寂静中。
等待着早来的枭鸟。
……
发布于 宁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