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没钱怎么安电话
秋天,有几个棉花加工厂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开业了,我又拾起了拉棉花的老本行。记得有一次去收棉花,刚装上车,瓢泼大雨由天而降,走近道吧是土路,十多里就到家,路上全是泥泞,根本没法走,要想走柏油路要绕到县城再拐回来,要转一大圈,没办法只好转去,跑了六十多里路,开了一路的车,也淋了一路,天色也黑了,也到家了,雨也停了。
小寒过后的气温天寒地冻,干建筑的活停了。公路旁水坑里的冰大约有两厘米多厚,冰上能驮一个砖,我开着三轮车行驶在公路上,手脚被冻的没有了知觉,油箱里加的负十号柴油流通不畅,在路上点把火烤输油管那是经常的事。每当把收来的棉花卖掉,数着挣来的钞票,只有那一刻是高兴的,不容易啊。
又到了睡觉的时间,我对妻子说:“今天晚上你还是灌个暖袋吧!看你那手脚凉的跟冰块似的。”妻子对我说:“我听别人说手脚凉是气血不足。”我又说:“都说吃啥补啥,明天到街上买二斤猪血回来炖炖吃。这气不足就不用花钱了。”妻子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咱家不是有打气筒吗?打两下气就足了。”妻子一听这话略带生气的说道:“本来今天晚上我也想灌个暖袋,一听你说这话,我就不灌了,反正挨冰的不是我。”
这天,妻子和放假的增辉回了趟娘家,回来以后增辉问我。“爸,你猜今天我姥爷问我嘛来。”我问增辉。“问你嘛来。”增辉答道:“我姥爷问我,你大舅和你二姨家都按上电话了,你家怎么还不安呢?”我又问。“你咋说的?”增辉说:“我对我姥爷说,我爸愿意安,我妈不愿意安。我姥爷又问我,你爸愿意安怎么你爸不安呢?我又对我姥爷说,我妈不给我爸钱,我爸拿什么安啊,钱在我妈手里,他俩也经常为安电话吵架。”我听了增辉的话说:“你的小嘴真会说。”
妻子穿着一身新买的深灰色衣服,我打量了打量问她。“你啥时候买的这身衣服啊?”他说是前两天刚买的。“你买的时候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她问:“怎么啦?”我说:“这颜色有点老,你才三十几岁的人,穿上这身衣服跟五十几岁的差不多,你看人家贵嫂都四十多岁了,穿的衣服跟二十几岁的那么年轻。”妻子又说:“我看着好看就行,我管你干嘛?”
一场大雪过后,因交通不便没有出车,一群人正在打扑克,村委会的喇叭上广播了,说是济南某种籽公司的,来推广玉米种农大108产量在一千多斤,还有新棉33B不招虫、皮棉多,只要想买良种就跟车去,晚上再送回来,宣传的特别好。我们放下手中的牌,我和其他人跟车去了济南。我们村总共去了二十多口人,到了济南某种子公司,买了各自需要的种子,又免费吃了晚餐,每人一碗面条。回来的路上,因为是夜里十点多,司机为了赶时间,挂的快档,把脚下的油门踩到底了,汽车刚出高唐县城不远,司机看见路中间停着一辆三轮车,原来停在路中间的这个三轮是卖鲜鱼的车坏了,盛鲜鱼的水箱在漏水,水滴在路面上结了冰,又遇上刚下了还没融化的大雪。司机为了躲路中间的三轮,猛往右侧打方向盘和踩刹车,由于车速过快,汽车的四轮在雪地上打滑导致刹车失灵,刹车痕迹在雪地上划了足足三十几米远,汽车撞在路旁一棵比碗口还粗的大树上,大树被撞断了,汽车的两个前轮骑在被撞断大树的树身上,两前轮悬空,路的右边是两米深的沟,如果不是这棵大树的支撑,后果是无法想象的,汽车撞树的那一刹那,坐在副驾驶的种子公司负责人,透过前挡风玻璃甩了出去,不知他是真的伤了身体,还是在逃避责任,无论怎么叫他就是不回话,我们二十几个人也没有办法,只好背着自己买的种子,徒步在回家的公路上。十二点左右,大约走了二十多里路,遇见一个村庄,由于天气寒冷,我们八个人叫开了一家在路旁的小饭店,炒了几个菜,喝了两瓶酒,我们各自背着自己买的种子步行了一夜,走到家里,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学校那边打来了电话,说增辉发烧,让家长去接他,我骑摩托驮着妻子就向学校的方向赶去。
把儿子接回家,经村医诊断需要输几天液,增辉在炕上躺着,村医从药箱里拿出来一瓶葡萄糖和所需的药品放在桌子上,根据患者的体重和所需的药剂的比例,把多余的葡萄糖用针管吸出来呲在地上,村医的操作,让躺在炕上的增辉看见了,他说:“这么好的药,怎么呲在地上怪可惜的,留着明天用不行吗?”村医说:“这么小的年龄,懂得节约了”。
过了二零零零年,村里的小卖部再也不是只卖烟酒糖茶的小卖部了,为了满足村民们的生活所需,扩大了经营规模,进来了新鲜的水果,新鲜的蔬菜,还挂起了肉架子,为了使水产品存放的时间更长,还增添了大冰柜,里边有鲅鱼、带鱼、白条鸡、各种肉丸和冰块,村民们不出村也能吃到既丰富又新鲜的美食。
妻子习惯了把我吃剩下的大蒜从饭桌上打在地下,这一次我有了新的主意,饭桌上,我又和往常一样拿了几瓣大蒜放在桌子上,妻子想拿瓣大蒜吃,被我阻拦住了。“为啥不让我吃,许你吃不许我吃啊?”“我吃不完我自己拾,我没给你拿着,你吃你自己拿去”。
这天是镇上的大集,我和妻子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些水果、蔬菜和零食,骑上摩托去学校看望住校的增辉,到了学校门口,没有紧急情况,不到放学的时间,是不允许任何家长进入校门的,食堂有一个朝外开着的小门,是给食堂的师傅们提供方便的,我没有从这个小门进去,只是坐在门口和厨师聊了两句,看见师傅们手里择着比较次的豆角,上面有着许多被虫子钻的虫眼。我说:“就让学生们吃这菜?”师傅们听出我说话的意思解释道:“没虫眼是菜农打过农药的,这菜是菜农没有打过农药的,为了学生们的身体健康,吃这个比较安全点。”他说啥我听啥,象这样的菜,在市场便宜的很。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吃过午饭,我跟门卫告诉了一声,走进增辉的宿舍,宿舍的卫生也太差了,地上的垃圾不说,走廊里还摆着四五块学生吃剩的馒头。“这宿舍里的卫生没人打扫吗?”有的同学答道:“自己打扫自己的地方,没人管。”我又问。“这地上的馒头没人拾吗?”有的同学说:“这个村有个养狗的专业户,每当吃完饭以后,他就会挑着桶来拾馒头和剩菜。”我嘱咐增辉。“要注意个人卫生,吃的东西脏了就容易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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