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夜话系列述评之三
灯火里的竹溪年光
民歌唱彻灯海下
代代传的山野调

戏台上的调子响起来的时候，坐在台阶上的老人们都跟着晃脑袋。是向坝民歌的老调子，唱的是“茶山的茶叶青又青，采茶的姑娘笑盈盈”，填的却是新歌词：“乡村的公路通到家，黄精丰收满山洼”。

台上唱歌的不是专业的演员，是从各个村镇来的老百姓，有八十岁的老汉，有二十岁的小姑娘，唱到高兴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一起唱，暖融融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向坝的民歌手陈德顺，唱了一辈子民歌。以前在山里干活，大家累了就唱两句，上山砍柴唱薅草锣鼓，下地插秧唱插秧歌，办喜事的时候更是要唱三天三夜的陪十姊妹、陪十弟兄，唱着唱着就觉得没那么难了。

那时候日子苦，民歌是山里人解乏的药、交心的话，后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民歌渐渐没人唱了，老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把自己记了几十年的歌词本翻得卷了边。

这几年县里把向坝民歌搬上了不夜城的戏台，还开了免费的民歌培训班，不少年轻人特意回来学，老陈现在每天都到戏台上唱两首，唱完了还有游客围过来要学两句，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以前总觉得这调子要失传了，现在好了，年轻人愿意学，游客愿意听，这调子还能传几百年。”

民歌的调子飘到梅子垭的茶园里，茶农周艳君正领着村里的妇女采茶，手里的活不停，嘴里也哼着民歌。这个全是女同志的村两委班子，守着村子里2000亩古茶园，去年又招引项目种了三百亩黄精，带动近两百个村民务工增收。

周艳君总说，我们梅子垭的人，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采茶要唱，种黄精要唱，日子过红火了更要唱。现在村里搞茶旅融合，游客来了不仅能采茶，还能跟着村民学唱向坝民歌，不少游客临走的时候，都能哼上两句“茶山上的茶叶青”。

这些调子不是写在歌词本里的展品，是竹溪人刻在骨血里的浪漫。以前苦的时候唱，是给自己鼓劲儿，现在日子甜了唱，是把好日子唱给更多人听。

民歌声顺着风飘，飘过茶园，飘过黄精基地，飘到不夜城的灯海里，和蒸盆的香气、蜜酥的甜味混在一起，成了竹溪独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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