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牵你的手
夜风穿过蝶屋的纸门,把檐下的风铃吹出细碎响声。善逸跪坐在炭治郎的铺席边,月光把少年的睡脸染成浅浅的银白色。
他盯着炭治郎搁在被子外的手看了很久。那只手上缠着绷带,指节上有新结的痂。善逸知道那双手很暖,每次他做噩梦惊醒,炭治郎就会用这双手拍他的背,拍着拍着就能把恐惧都赶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伸过去的。等回过神来,自己的小拇指就已经轻轻搭在炭治郎的手边。善逸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浅,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声比风铃还吵。
善逸咽了口唾沫,慢慢把自己的手指滑进对方指缝里。炭治郎的手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没有醒。
牵到了。善逸盯着两只交缠的手,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能感觉到炭治郎脉搏从指尖传来的震动,一下,又一下,比自己的心跳慢得多,却让他眼眶有点发酸。之前去执行任务的路上,炭治郎拉着他往前走,那时他只顾着哭,从来没注意过掌心的温度原来这么具体。
一阵夜风吹过,善逸突然惊醒。他在干什么?趁别人睡觉偷偷牵手,这简直跟变态一样,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他慌慌张张地想抽回手,指尖刚一动——
炭治郎的手指收紧了。手指严丝合缝地扣进善逸的指缝里,手背上的绷带蹭过善逸的掌心。善逸整个人僵住了。
炭治郎的眼睛慢慢睁开。月光在他瞳孔里晃了晃,他盯着善逸看了两秒,眼神还是全然的迷蒙,只是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带点孩子气的委屈。
“再多牵一会……”
声音糊得像泡在蜜糖里。才说完,炭治郎的眼皮又沉甸甸地合上了,呼吸迅速恢复成绵长的节奏。扣着善逸的那只手却一点没松,拇指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善逸的虎口。
善逸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指尖下面是滚烫的皮肤,他觉得自己从耳尖一路烧到后颈,整个人像被丢进锅里的虾。月光太亮了,亮得他无处可藏,连炭治郎手心里那些伤疤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灶门炭治郎你这个混蛋。善逸在心里骂得咬牙切齿,声音却软得像棉花。你醒着的时候怎么不牵,偏偏要在睡着的时候说这种话,我还怎么睡得着啊!
他的耳朵更烫了。炭治郎的拇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描着他指根的位置,像是梦里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风铃又响了。善逸慢慢把捂耳朵的手放下来,指尖碰了碰两个人交握的地方。炭治郎的体温从皮肤相接处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把他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角落填得满满的。
他决定今晚不睡了。就这么坐着,坐到天亮,坐到炭治郎自己醒过来,然后他要看看那个家伙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之后的表情。善逸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他要大声嚷嚷,要让伊之助和祢豆子都听见,要炭治郎红着脸给他道歉一整天。
但是炭治郎又往他这边蹭了蹭。手指在他手背画了个小小的圈,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梦话。善逸凑近去听,听见他含糊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善逸猛地坐直了身体。耳朵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眼眶,他抬起空着的手狠狠揉了两把脸。月光明晃晃地照进来,照着他通红的脸,照着他和炭治郎扣在一起的手。
好吧。他嘟囔着,把被子往炭治郎肩上扯了扯。就再牵一会儿。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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