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罗婷女士你带我走吧
26-06-26 01:04

他的衣着打扮样样与人不同。只见他一身黑色旅行装,虽染凡尘,但依稀可辨穿戴之初的干净整齐。两腿随意交叠,赫然一对沾了泥的高筒骑行靴。长发乌黑,今日未施发粉。黑沉沉一双眼,幽暗而深邃。容貌姣好,宛若大天使,面上覆着黑色的胡须。他的前额白得刺眼,浑身上下仅剩一双同样惨白的手(整日戴着防尘手套,精心养护着)还在躁动。
这双手(放在男人身上未免过于纤细而尖锐)时而轻击桌面,来回划动桌沿,时而按住坚硬的木板,指甲抠着木刺。每当他意识到这一动作,指尖的划动与摩挲便会戛然而止。
此时他沉潜于自我,没有人能看透他。世上多的是令人困惑且难以归类的泛泛之人:既非天才,亦非疯子,既非圣人,亦非恶棍;可他从不是等闲之辈。人们对他个人的观感并非两极分化,而是覆盖了人类心理的全部维度。当然,眼下他无动于衷,把他当成无忧无虑的学生,天才或狂徒都说得过去。同样,他看起来不像圣徒或恶棍,倒像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精神和道德尚未发育完全,甚至比得上温柔多情的阿多尼斯。从未听过他讲话的人,或许会面带微笑,将他视为空想家。他的无动于衷留下的印象非同寻常,他们对此如释重负。然而,唯有一点极不真切:他居然是健康的。
可他偏偏是健康的。
几乎所有人心甘情愿地屈居在他之下。倘若他坐的是一把不起眼的椅子,而非那张独一无二的尊贵的扶手椅,他们反倒断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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