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度觉得今天会是一个节点,一个我给自己特定心理阶段画上休止符的节点,真到了这个日子,曾经预想过的画面变成现实时,我又开始流泪。
我以为我很平静,到直播前也确实如此,一如当时入伍,“到日子了”这个认知具有滞后性地传递给了我的神经元。一开始没有多少实感,等反应过来自己会长时间见不到你才开始低落,又很快安慰好自己去满心欢喜地等待。抱着那样的心情,时间来到了今年三月,高度在微博冲浪让我的感情被卷入了粉圈比较、数据、名利和被神化的叙事里,现生的疲惫和感受到的深刻的价值失衡,也让我开始对你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受,那更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涩,痛苦大于了欢喜,我决定开始逃离、戒断、自我防御。
我也真的做到了,不再主动搜索你的消息,不再让那些叙事搅动我的夜晚。就像受过的专业训练那样,对自己完成了某种温和的脱敏。我重新专注在自己的现生里,心情恢复平静。
直到今天,直到你坐在镜头前,笑起来的弧度和我记忆里分毫不差。直到别人谈起你去特殊学校的那些日子,语气里带着我太熟悉的珍重。直到我发现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而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我写过爱你就像爱自己这样的话,因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之所以对你产生那样浓烈复杂的感情,是因为你在我的心里,是我投射出去的自己,是那个被聚光灯看见的、被赞誉的、在做着同样的事时被无数人肯定的,我想要成为但还未能成为的版本。
心理学上说,投射是我们把自己无法承认或无法拥有的部分,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然后通过爱他来间接地爱自己。我希望有人能肯定,我做的那些事也是重要的。我希望自己手背上留下的抓痕、在特殊孩子面前蹲下身听那些不成句的表达,承受某些时刻暴风雨般的情绪等等这些,全都是有意义的、有实际价值的。我把这份渴望,悄悄放在了你的身上。然后看到你被世界赞誉拥抱时,我以为,那也等于拥抱了我。
这段时间就像是一个自性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把投射出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收了回来。当我意识到你也在你的战场上,过着纪律严明的生活,面对那些你或许之前并不擅长却依然选择去做的陪伴时,你便不再是我投射出去的幻影,而是一个和我一样,在具体的人生里做具体选择的人。此刻,我发现我不需要你替我发光了,我发现自己坚守的东西本身就足够有重量。我不再渴望成为你,因为我也终于能看见我自己。
尹净汉,欢迎回来。
走了很远、试图戒断、又终于流泪的我,也在今天,原谅了所有这些曲折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