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溶《沁园春 病痔自嘲》 【诗人难以言说的痔疮之痛】
闽徼归休,晒阮家裈,送韩子穷。
忽痂盛腐血,莫骑尻马,毒连枯髀,空老尸虫。
细检方书,膏梁酿患,藜苋何为不见容。
支离态,久年辞壁观,昼恋衾浓。
五金八石难攻。类阉尹潜居省闼中。
暂罗襦罢解,邯郸有恨,曲尘驱散,风月无功。
病鬼痴愚,贵人回避,偏嗜林家鹤发翁。
休勤疗,倩麻姑爬痒,山友扶筇。
【赏析】
该词以病痔为题材,通过“痂盛腐血”“毒连枯髀”等意象,描写身体病痛带来的困扰,并借“膏梁酿患”等句自嘲生活习性。
一、开篇三句典故解析
晒阮家裈:出自阮咸晒犊鼻裈的典故,阮咸是竹林七贤之一,曾当众晾晒粗布短裤彰显放达不羁的性格,这里借指自己辞官归乡后随性闲散的状态。
送韩子穷:化用韩愈《送穷文》的典故,自嘲辞官后陷入困顿清贫的境遇,和开篇“闽徼归休”(从福建任上辞官返乡)的背景呼应。
二、上片病痛描写解析
从“忽痂盛腐血”到“空老尸虫”,直白刻画痔疮发作后脓血结痂、臀部连大腿都被毒素牵连的痛苦,用“莫骑尻马”调侃连骑马都无法做到的窘迫。
“细检方书,膏梁酿患,藜苋何为不见容”,自嘲翻遍医书才发现是往日饮食油腻引发病症,连常年吃粗茶淡饭的自己都没能躲过病痛。
三、下片戏谑自嘲解析
“五金八石难攻。类阉尹潜居省闼中”,调侃金石丹药都治不好痔疮,把病灶比作躲在宫禁里的宦官,藏得极深难以清除。
“倩麻姑爬痒”活用麻姑手爪如鸟爪的典故,传说麻姑的手爪适合替人抓背止痒,这里顺势调侃不如请仙人麻姑来帮忙缓解患处的不适,更与山友拄杖漫游。
【附】曹溶《沁园春 右吉和我病痔作用前调寄之》 【再写痔疮之痛】
问疾维摩,疾隐难瘳,势如毒痡。
见雕锼窟穴,自分牝牡,根芽风火,遽染肌肤。
危坐应妨,缓行堪惜,闺阁偏招楚大夫。
生权要,便望门求舐,奔走当途。
何缘摧挫微躯。笑束手仓公两月馀。
祝哲人谋国,先除众蠹,雄师克敌,易剪孤雏。
姿愧神清,修期漏尽,健甚逢花倒玉壶。
酬宾戏,向裈中体物,孰免粗疏。
【解析】
词人因身患痔疮,在友人右吉(俞汝言,字右吉)以同调词相和后,便用原韵写下这首寄赠之作,以病痛体验为切入点展开书写。词的上半部分细致描摹痔疮发作的痛苦状态,用“雕锼窟穴”“根芽风火”等意象形容病症的顽固难愈;下半部分笔锋一转,借“哲人谋国,先除众蠹”的比喻,将身体病痛的疗愈和社会治理除弊相呼应,以诙谐的“裈中体物”笔法,把日常难登大雅的病痛升华为兼具趣味与寄托的文学表达。
曹溶(1613-1685),字鉴躬,号秋岳、倦圃,浙江秀水人。明崇祯十年(1637)进士,官户部侍郎。入清后,任顺治朝御史、广东布政史、山西按察副使等。好金石书画,富收藏。善诗,李天生称曹溶五古“如羚羊呈角,无迹可寻,而浑金璞玉中,奕奕自露神采。”有《静惕堂诗集》 《天崇两朝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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