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观众》#钎鱼#
被朋友拉着去看拼盘演唱会,彩油漆有一百万个不愿意。
一是因为他不喜欢拼盘的演唱会形式,再者是,作为一个创作者,他一直很小心地避免去听同行的音乐,毕竟他们这行很忌讳“撞衫”,能躲则躲。
但友人再三保证,这场演出绝对值,彩油漆便也不好再推脱些什么。
但当自己出现在大屏互动上时,彩油漆懵了,看到缓缓出场的演出者,是自己分手几年的前男友,他更懵了。
粥一桃抱着吉他,先向后瞟了一眼抽中的“幸运观众”,而后用挑不出错的营业笑容问彩油漆,想点哪首歌。
彩油漆是个唱歌不记词,记词就忘调的人,现场合唱对于他来说,堪比拉着一个游泳教练跳湖的程度。
观众激动的欢呼,友人催促的推搡,彩油漆硬着头皮报了个歌名。
粥一桃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点这首,于是伴着乐队的旋律,朝着欢呼的人群喊道:让我们感谢这位幸运观众,出道曲送给大家。
粥一桃唱得很深情,互动,饭撒一样不落,彩油漆就有些难受了,这唯一一首他记得住词的歌,伴着难唱的高音,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和乐队鼓点同频。
但好在他不出错地完成了,在人群的欢呼呐喊声中,功成身退。
舞台上化着精致的妆造的粥一桃笑眼弯弯,继续在人群中找下一个互动观众,仿佛他俩只是歌手和观众的关系。
彩油漆屁股刚落座,友人调侃的话语先递了过来:呦,可以呀,居然能记得词了,之前每次喊你唱歌,你不都说记不住词吗。
彩油漆笑了笑,没有说话。
举着统一发放的荧光棒,跟着人群挥舞着,大屏里是粥一桃互动的镜头,前面坐的应该也是他的粉丝,用手机录着粥一桃唱歌的视频。
彩油漆在后面看着,黑夜里闪动的荧光棒,亮起的屏幕,突然他觉得这些亮光有点像,分手那天粥一桃脸颊闪烁的泪光。
发觉自己这个念头,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友人奇怪地看向他,但彩油漆只是摆摆头,继续举着荧光棒融入人群,像千万个来看演出的粉丝一样。
他没说,他笑是因为想到了粥一桃第一次演出的情景,他第一次登台演唱是在一个小型的live现场,前一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彩油漆知道他是紧张,在那个狭小地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出租屋,轻轻拍着粥一桃的背,抱他在怀里,像母亲哄着自己新生的婴儿那般,耐心地哄着,嘴里哼的还是他明天要唱的曲子。
粥一桃演出结束后,一到后台就把彩油漆抱着举了起来,粥一桃脸上舞台妆的亮粉蹭了彩油漆一脸,高兴地像一只幼犬,那湿漉漉的鼻子乱拱人。
以后我开更大的演唱会,去更大更亮的舞台,第一排永远留给你。
眼角的反光,不知道是涂抹的亮片,还是激动时攒下的眼泪。
都说男人的话不要信,但粥一桃最幸福时许下的承诺,彩油漆信了,笑着说我等你的门票。
演出结束,人挤人地出场馆坐接驳车,朋友问他,怎么这会没忘词。彩油漆说,运气好吧。
他撒谎了,其实这首歌是他写的,记不住词那不就完蛋了。
但好在今晚撒谎的不止他一个,粥一桃也撒了谎,彩油漆低头看手上的纪念票,内场,888元
看你一次,真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