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79)
王晓云抢到杨一敏前面,张开双手,试图抢夺垃圾桶。
她的态度软化许多:“小敏,别嚷,你别嚷!给姨留点儿面子!”
“榴莲是大姐分给我的,我舍不得吃,打算带回家,给孙子尝尝鲜……”
“三文鱼……三文鱼真的臭了,不信你闻闻!”
杨一敏厉声喝止王晓云:“你给我松手!”
王晓云被她吼得一哆嗦。
粗糙的双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林芬从主卧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看到垃圾桶里的“赃物”,脸色不大好看。
杨一敏拎起肉质肥美的三文鱼,送到林芬鼻下。
“妈,您闻闻有没有味道?”
“这块鱼腩花了我一百多块钱,榴莲也要好几十呢。”
林芬惊愕地道:“这么贵?”
她闻了闻鱼肉,斜睨王晓云,语气不如之前和气。
“晓云,我儿子给你开的工资不少啊,我也没有亏待过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杨一敏乘胜追击——
“我说家里的水果、鸡蛋和肉怎么消耗得这么快,原来在你这里漏了个大口子。”
“你干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脸皮可真够厚的,跟老人和孕妇抢吃的。”
王晓云的脸涨得通红。
她听见程运泽的脚步声,抬手揉了揉眼睛,挤出两滴泪水。
王晓云颤声道——
“大姐,小敏,我跟老天爷发誓,我就偷过这一回。”
“我儿子没运泽有出息,送了几个月快递,天天挨投诉,赚的还没扣的多。”
“儿媳妇只知道打扮,一点儿都不顾家。”
“小孙孙被她养得皮包骨头,长到七八岁,还不知道榴莲是什么滋味儿,我看着心疼啊!”
林芬从王晓云的倾诉中找到优越感,露出自得的神色。
她责怪道:“那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嘛!”
“我把你当成亲妹妹,还能计较这一小块榴莲,这一小条鱼肉?”
“我知道大姐对我好,可我不想给大姐添麻烦。”
王晓云偷瞄程运泽,语气越发可怜——
“反正我在这里也干不下去了,小孙孙身体不好,正需要我照顾……”
“要不、要不我明天就不来了吧?”
“运泽,你算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从我的工资里扣……”
杨一敏听见林芬“慷他人之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从王晓云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干脆地应声——
“行,你愿意辞职,我也不拦你。”
“从结婚到现在,你的工资和家里的买菜钱都是我出的。”
“你应该找我算账,而不是找运泽。”
林芬着急起来:“晓云不就是犯了个小错吗?谁能不犯错?”
“榴莲和三文鱼的钱,我……我替她出了!”
她看向运泽:“运泽,妈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知心人,咱们不能让她走!”
王晓云顺杆往上爬,立刻握住林芬的手,大哭道:“大姐啊,我也舍不得你!”
“可这个家容不下我啊!”
杨一敏气极反笑:“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姐妹情深,衬得我像个恶人。”
“妈,既然您这么喜欢她,一天都离不开她……”
“以后您给她结工资,您给她出买菜钱。”
林芬顿感肉疼,抽搐着嘴角道:“我有儿子,我儿子出得起这个钱。”
她不愿让新儿媳骑在自己头上,刺了杨一敏一句——
“别忘了,你的工资也是我儿子发的,你花的都是我儿子的钱。”
杨一敏勃然变色:“您这是偷换概念!”
“我换家公司,也能拿到这么多工资!我花的是我自己……”
“别吵了行不行?”程运泽按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耐烦地开口。
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给这场风波定调——
“王阿姨不该偷拿家里的东西,但她是为了自己的孙子,也算情有可原。”
“妈需要王阿姨的照顾,再换个保姆,不一定有王阿姨贴心。”
程运泽看向王晓云:“王阿姨,我不扣您工资。”
“您踏踏实实地留在这里,想吃什么就吃,想给孙子带点儿什么,就跟我妈直说。”
林芬满意地捏了捏王晓云的手:“就是,我们都不是小气的人,没人跟你较真。”
王晓云抹抹眼泪,感激地道:“能碰上你们这么好的老板,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程运泽又看向杨一敏。
他调整呼吸,语气算得上温和:“小敏,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是孕妇,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这么斤斤计较。”
杨一敏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没想到程运泽如此轻拿轻放,如此偏袒王晓云。
杨一敏的指甲掐进手心。
她顾虑程运泽的感受,没有当着林芬和王晓云的面,跟他发生争执。
等程运泽回到次卧,杨一敏立刻跟进去。
程运泽脱掉拖鞋,背对着杨一敏,侧躺在床上。
杨一敏坐在床边,轻推他的身躯。
“运泽,是我斤斤计较吗?”
“王晓云今天敢偷三文鱼,明天就敢偷金银首饰。”
“这种人你也敢用?”
程运泽不明白——
杨一敏为什么不能让他清净一会儿。
她在公司跟张勇和何世坤争论,把试用期的员工骂得直哭。
她在路上跟超车的司机吵架,把交警叫到现场,处理了半个小时,耽误他提案。
回到家里,她还是不肯消停。
程运泽重复林芬刚才的话:“王阿姨不就是犯了个小错吗?谁能不犯错?”
杨一敏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总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暗示,提醒她婚礼那天发生的事。
她犯过那么大的错,都能得到他的原谅。
她应该感恩戴德,应该在日常相处中百般容忍,应该主动承担家里的支出。
杨一敏咬了咬下唇,不肯让步。
“不管怎么说,保姆钱是我出的。”
“我明天就联系家政公司,给你妈换个新保姆。”
程运泽猛然坐起身,双眸直直地盯着她。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阴冷得令她害怕——
“小敏,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容不下王阿姨。”
“跟王阿姨的手脚干不干净没多大关系,你就是容不下她。”
杨一敏有些委屈:“运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运泽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毫无波动——
“王阿姨是阿樱精挑细选的保姆,老实、本分、勤快。”
“她把我当成亲儿子,我也把她当成家人,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
“你千方百计地赶王阿姨走,不是针对她,是针对阿樱。”
“你看不上阿樱挑选的人,看不上她用过的东西。”
“你霸占蓁蓁的房间,把阿樱留下的每一个摆件换成自己喜欢的风格,把阿樱养在阳台的多肉用开水浇死……”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以为我什么都察觉不到?”
杨一敏被程运泽逼问得脊背发冷。
阿樱、阿樱、阿樱……
自己的丈夫跟婆婆一样,每天都把简樱挂在嘴边。
在他们的眼中,简樱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对。
杨一敏看偶像剧的时候,最讨厌“白月光”的设定。
死去的白月光完美无瑕,是后来者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
此时此刻,她突然意识到……
比死去的白月光更可怕的是——
活着的白月光。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