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爪子的黑猫不吃鱼
26-06-25 17:39

你猜,阿澜最后想问的是啥[不愧是你][不愧是你][不愧是你]

《停舟观江澜》18

贺观澜被拽起来的瞬间踉跄了一下,火辣辣的痛顺着动作扯开,他皱了皱眉,到底没吭声。

江停的手还扣在他小臂上,隔着中衣能感觉到掌心的热度。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过分,一个没穿外袍只着素衣,一个衣冠齐整却鬓角微乱。屋里的空气还凝着方才剑拔弩张的余温,此刻骤然松懈下来,竟显得有些空。

"站稳了?"江停问。

"站得稳。"贺观澜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他弯腰去捡地上的外袍和腰封,一动又扯到伤处,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嘴上却不肯停,"不用扶,我又不是瓷做的。"

江停没搭腔,看着他艰难地套上外袍,腰封在手里捏了半天也没系好——那根锦带要绕到腰后扣住,贺观澜一只手半天摸不到扣眼,越急越系不上。他咬了咬牙,干脆把锦带攥在手里准备放弃,江停却伸手从他指间把那根带子抽走了。

"转过去。"

"干什么——"

"转过去。"

贺观澜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江停站在他身后,把那根锦带绕过他腰侧,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方才抽过的地方。贺观澜身子一绷,脊背僵成了铁板。

江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隔着外袍摸了摸那一片,果不其然摸到几道微微肿起的痕迹。他没说话,手下放轻了,把腰封一寸一寸扣好,锦带系了个整整齐齐的结。

"行了。"

贺观澜转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腰封,又看了江停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他想说什么,唇动了动又闭上,最后别过脸,盯着墙角那只炭盆里烧了一半的桃花粉:"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是说了吗。"江停回到桌案前,把细竹捡起来搁回青瓷瓶里,动作寻常,"替我把烂摊子搅黄。"

"那你信吗?"

江停的手在青瓷瓶上停了一息。他偏过头看着贺观澜,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

"不信。"

贺观澜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一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怎么不问?"

"问你你也不会好好说。"江停转过身靠着桌案,双臂抱在胸前,姿态终于不那么板正了,"一有个什么事连哥都不叫了,左一个大人右一个丞相,能指望你说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落进贺观澜耳朵里,他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声调扬起来,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的模样,"镇国公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边月嫁过来你就跟武将绑在一根绳上,以后朝堂上被绑死了手脚,你能乐意?我——"

"阿澜,我不会娶妻。"江停说,"你觉得你做得对——"

"你做不做这件事,结果都一样。但边月小姐不必受这些罪。"

贺观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从对那辆马车下手的时候就知道,但他当时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对错,而是"凭什么"三个字——凭什么别人能光明正大来提亲,而我连不高兴都没资格表露?

他没有资格,所以他就捣乱。把水搅浑了,谁也别想顺心。

江停看着他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不知道有没有看穿他在想什么。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江停叹了口气,从桌案上拿起一盏凉透了的茶,自己喝了一口,放下。

"饿了没?"

贺观澜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问懵了:"……什么?"

"我问你饿了没有。"江停说,"晚饭你闹脾气没吃,现在过了两个时辰了。"

"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肚子里发出一声“咕噜~”的响。贺观澜涨红了脸。

江停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贺观澜在身后喊。

"让厨房煮碗面。"江停头也没回,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门帘落下去,脚步声沿着廊道远了。贺观澜一个人站在屋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系得整整齐齐的腰封,又看了看炭盆里那缕早已散尽的青烟。

他慢慢走到江停的桌案前,指尖碰了碰那只青瓷瓶里的细竹,又缩回了手。

过了一会儿,他嘟囔了一句:"……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说。"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江停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面,汤清面白,飘着几片葱花和薄薄的酱肉。他推门进来就看见贺观澜坐在他的椅子上,两条腿翘着搭在案沿,手里转着那枚磨得锃亮的铜钱,装得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坐没坐相。"江停把面搁在案角,"起来吃。"

"我不饿。"贺观澜嘴上说着,眼睛却往那碗面上瞟了一下。

"起来。"

贺观澜磨蹭了片刻,终于把腿放下来,坐正了。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了看江停。江停站在旁边,袖着手,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看着我我怎么吃?"

"怕你打翻了碗。"江停走到书案前,坐他对面,"我看着你吃,省得明天还得叫人换桌案。"

贺观澜瞪了他一眼,低头挑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是热的,汤是热的,咽下去的时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淌到胃里,连带着身后的痛都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他埋头吃了一阵,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江停。"

"嗯?"

贺观澜咽下那口面,筷子在碗沿上搁了一搁,目光落在汤面浮动的葱花的碎影里。

"你刚才说——"

“大人,城西绸缎庄的账目,有几笔对不上,账房先生想当面请教。”毅扬在门外禀报。

江停听完传话,放下手中书卷,看了贺观澜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贺观澜蹙眉,"绸缎庄的账目又跟我没关系。"

"边月来了。"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