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priest[超话]# 浅聊一聊前期的小平~
奚平大概算是P家最会投胎的人。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他生来便有。长到十九岁,几乎没有缺过什么。大邪祟让他去偷转生木的木屑,他却敞亮讨喜,直接要来最胖的那只因果兽木雕。他想要,他得到,一切好像就该是这样顺理成章。
他的不要也同样轻巧坦荡,他不要将离的肝肠,也不稀罕阿响的崇拜,更不要奚悦把自己改造成什么侍剑半偶。这少爷骄矜混蛋得合情合理,拒绝的话也混账得表里如一。他什么也不缺,除了家人安康喜乐也不会去谋求什么,所以贪嗔痴念像是根本没长出来过。千声万色里来来去去,反倒生出了一双清亮的眼。
他少年时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也在宫中给三皇子做过伴读,侯府又是那么一个不尴不尬的门槛,买卖算计、世故人心,该懂的他都懂,甚至游刃有余。但他看世界的视角飘得太高,有一种离地三尺的懵懂。他听过民生多艰,也见过市井烟火,甚至报得出粮价和地租,可他对人间疾苦的认知又始终隔着一整条菱阳河。
前期以奚平的眼睛去看那些陷在泥泞里的人——将离、阿响、老泥等太岁信徒——会有一种清晰的抽离感。他的同理心够用,但少爷的生命体验还差了一大截。他很难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剖出肝肠去换一点假意,为什么要对一块不知灵不灵的木头顶礼膜拜,也不知道死死抓住一点光、生怕它灭了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没有青山”究竟意味着什么。
支修说,“温柔乡里的人长得迟缓,悲喜都没长全”,确实如此。永宁侯府的春风养人,奚小宝的眼睛里大多是好光景,所以他无从理解那些因匮乏而生的卑微、疯狂与孤注一掷。他当然也有害怕失去的东西,被他划进圈子里的人都是他的软肋,可他到底也没真正失去过什么人。将离算是第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该怎么定义这个人,她就化成了安乐乡里一滩血水。
平心而论,他待将离,说不上多上心。这少爷的温柔和别人不太一样,他那种温柔并非出于能够体察弱者的悲悯,而是杏花春雨里泡出来的、浑然天成的润泽。就像东风不使劲也能吹开一树桃花,奚少爷不费心也不妨碍他偶尔发光发热。他任情任性,却又奇异地保有一副多情柔软的心肠。
他说将离是红颜,自己却不是知己。这话赌气,却也是实情。十九岁的奚平,确实做不得那个知己。不论是寄托于假意,还是投身于绝路,将离的选择都在他的理解之外。她的死在奚平眼前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阿响呢,算是将离的2.0,是第二个问号。她对奚平说“没有用的啊”,她想“不如都跳下去吧”,她道“可能因为我们本就没有青山吧”。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疯狂、决绝、在奚平看来不可理喻的选择,在将离与阿响身上如出一辙。这是两桩撞进他眼里的活生生的苦难,不再是河对岸烟尘里面目模糊的人影。
类似的还有奚悦。奚平不要他变强、不要他有用、不要他工具化自己换什么价值,但奚悦偏偏想把自己改造成一把有用的兵器。
这三个人,将离、阿响、奚悦,他们的选择和执念,都是奚平无法认同、无从理解的。他其实见不得一个人把自己看得太轻,所以他的本能反应是:不至于吧?你图什么?何必呢?但他问得越多,就越会意识到,“不必”这两个字,对没有青山的人来说是一种他无法想象的奢侈。
将离的死、南郊的大火、阿响的选择、小半偶的执念……那些他曾经隔着菱阳河看见的面目模糊的人影,正一个一个走进他的视野,带着他们潮湿的、沉重的、他尚未理解的人生。后来峡江两岸那五年风霜,更是卷裹着无数人的悲欢,让他把人间百味一一尝尽,杏花雨送来的小郎君,也算是在淤泥里重新托生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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