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30
　　管家揪住后脖领子，把作天作地的小金丝雀强行带离二门：“好了好了，都进去了，看不见了，咱们回去吃夜宵睡大觉，好不好？”
　　金丝雀小声挣扎乱叫：“不嘛不嘛……主人要移情别恋啦，小雀儿很伤心，雀儿没胃口，雀儿什么也吃不下鸭！”
　　管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翻涌着挣扎犹豫的神色。
　　片刻后，他做出一个艰难又决绝的决定，揪着金丝雀的继续往后院走：“青灼公子，你跟老奴来。”
　　金丝雀小脑瓜摇成拨浪鼓：“不去不去雀儿不去……”
　　但反对无效。
　　老管家年纪大了，年轻时也是老将军麾下鼎鼎有名以一敌百的先锋斥候，到八十岁也能一手拎两只小笨鸟。
　　金丝雀被连拖带拽地强行带进了崇家祠堂。
　　他从没来过这个地方。
　　满屋密密麻麻的牌位彰显崇家世代簪缨的无上荣光，绣满佛经的经幡无风自动，仿佛列祖列宗仍在看着子孙后代一世世离合悲欢。
　　老管家给长明灯续上灯油，点燃香烛，扔给金丝雀一方软垫：“跪下。”
　　金丝雀娇气地嘟囔：“垫子好硬。”
　　但还是乖乖跪好，迷茫地看着满堂崇家祖先，不知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老管家碎碎念念：“列祖列宗恕罪容禀，咱们崇家虽未有婚前纳妾的先例，但这回情况实属特殊。崇家第九世孙成关之侍柳青灼，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痴恋将军一意孤行。请崇家列祖列宗成全他一片痴心，容他以侧妻之身留名姓于族谱内。日后若将军心念不改，风光大婚扶为正妻。若将军另有正缘，崇家仍有柳青灼容身之地，不至流落街头无枝可依。”
　　老管家取来三枚老铜钱递给金丝雀：“来，扔到铜盆里，心要诚。”
　　金丝雀怔怔地乖乖地，把那三枚铜钱扔进铜盆。
　　“哗啦~”
　　三枚铜钱全阴，祖宗认为此路不通。
　　老管家眼前一黑，一咬牙一跺脚：“不管了！”
　　他拿出族谱找到崇成关的名字。
　　在下面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上：“侧妻 柳青灼。”
　　“成了，”老管家放下笔，心虚地长出一口气，“回去歇着吧。”
　　金丝雀又开始闹妖：“管家，侧妻想吃夜宵。要吃肥肥的牛肉，烤焦焦，卷大饼，就蒜。”
　　前院书房里。
　　下人都退到书房外，书房里只有三人对坐。
　　大将军用力饮下一口冷茶平复情绪，整个人都笼罩在浓烈的痛苦之中：“凌羽还活着……你们都知道，凌羽还活着！”
　　虞大人侧头避开那道要吃人的视线：“那时崇家遭难，我和陛下都怕你……”
　　“怕我什么？”大将军双目含泪愤怒质问，“怕我冲动行事？若当初是我带凌羽一起走，绝不会让他孤身一人不明不白死在北海！”
　　皇上一声轻叹：“当初旧事，莫再重提。朕心中所疑，当年凌羽在北海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朕几个月前派人前去北海调查发现，北海冰河之下，有条暗流穿山往西走，看方向极有可能通向丘方。若当年凌羽受天命庇佑活下来，是否……去了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