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编辑裸辞上武当山当道士#
李闯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读过大学当过兵,考过研做过田野。如果说人生到这里还算遵循常轨,那么在工作几年后裸辞去开小卖部,然后背着古琴上了武当山,就有些天马行空。
上山前,他曾在一家学术出版社做了5年人类学编辑。
编辑的生活没什么大起大落,工资水平也稳如磐石。几年下来,他发现除了工作量一直无上限增加,其他都没什么变化。
2019年春节过完,家人生病需要照顾、房东要卖房逼他搬家,加上工作上的瓶颈,他一拍脑袋决定裸辞。
李闯拉着行李箱、背着行囊还拎着一米多长的古琴,坐火车来到武当山。到紫霄宫报道的第二天,他就被通知去金顶太和宫报到——他被安排到山顶金殿附近扫地。师兄说,在这里可以见到世间百态。
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花样作妖,让他大开眼界:除了乱扔垃圾、逃票和翻越栅栏这些“基本操作”,涂刻金砖、抠土泡茶、毁树拔草、纵火烧纸、随地“放水”,甚至还有快闪堵路和组团盗窃……简直占齐了阴阳金木水火土。
香客们的行为也常常颠覆他的三观:他们或唱或跳,或哭或喊,或满地打滚;有的人往香炉里扔炮仗,有的人坐在角落画符。他还不止一次见有人号称自己受到某位神灵指引,上山做法以拯救苍生。
很快李闯发现,道观里也有"人间烟火"——出家也要背书考试、道观也要记考勤、写年终总结,据说如果每月考勤不全(上殿念经签到不足18次)或不写总结就没有年终奖。他发现出家也是职场,山上仍在人间。#上山当道士发现也要考勤写总结#
最让李闯震撼的是2020年除夕。那年突降大雪,武当山封山了。一日三餐被减为两餐。来自山下的信息让他不安。他担心自己肾结石复发,担心因发热被送走隔离,寒冷和饥饿加重了焦虑感。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道长们。他们大多不焦虑,大家或自己闭门读书,或三三两两喝茶下棋,有人自己做玩具、乐器,还不定时组成小队到山里散步观景,甚至还有年轻道长效仿古代的修行者,结伴到山洞里住了几天。
道长们的豁达引发了他更深的思考。他们大多出身平凡,有人当过保安,有人在工地打工,还有人卖过水果……他们厌倦了打工挣钱,不再把工资收入作为生活唯一的重心,于是转而进山修道。进山并非为了避世,而是回归生活本身。
一年道士生涯后,李闯下山决定学医,又重新参加高考;现在他36岁,是一名中医学的医学生。 #36岁男子辞职后重新高考学中医#
最近有一个很火的词,叫青年人的“奥德赛时期”——这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人生还未到定型的时候,一切都摇摆不定,每一步踏出都像冒险,总让人茫然无措。
李闯把山上的生活称作他的“人生奥德赛”,他意识到人生并不是只有直线向前这一条路,至少还有另一种环形时间下的路径。
“山上山下,皆在人间;学最上乘,不落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