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天佐倉生放一筆帶過的爆了,但又沒全爆,看到有點節奏不如就整段都說一下(畢竟後續沒切掉)
佐倉:幾年前,我曾經不知不覺混進一個很擅長靠八卦維生的圈子。那裡的主題大概就是:誰又惹人嫌了、誰跟誰在談戀愛、誰的臉上了什麼科技。偶爾再加一點「雖然我不是要說那誰的壞話,但是——」的前菜。老實說,確實聽著很爆,也很好玩。
人類對別人的人生抱有不必要的關心,這件事本來就很有娛樂性。而且有些關係,並不是你想切割就能立刻切割的。工作上還會碰到,也會覺得「算了,反正我大概也只有這裡能待。」於是就繼續坐著、繼續聽著、偶爾也幫忙把話題接下去。
我現在還是很喜歡那些人的。這不是什麼「我終於看清她們真面目」的故事,倒也沒有那麼戲劇化。只是有一天,我忽然發現,那種讀空氣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必需品了。
以前我以為,自己只有在那種地方才算有我的容身之處。後來才發現,這很可能只是我自己替自己設下的座位表。其實就算不坐那桌,也不會怎樣。
當然,人活著總會遇到一些真的很難原諒的事。對人的失望、委屈、憤怒,也不是裝成成熟大人就會自動消失。把那些東西說出來、在朋友之間消化掉,本來就不是什麼罪過。
只是我可能有點太熱心把自己當回事了。總覺得氣氛冷了要接話、話題散了要收攏、大家尷尬了我得想辦法把場子撐住。說得好聽一點叫服務精神,說難聽一點就是自作主張地兼任主持人、和事佬以及情緒垃圾處理站。
但現在回頭看,我也不想怪當時的自己。那是我自己選的,那個階段的我大概也只能那樣活。
後來SNS越來越發達,大家出去玩、和誰見面、吃了什麼、聊了什麼,全都可以立刻變成內容。這件事讓我慢慢有點警覺。
因為一旦習慣把人際關係拿來發佈、轉貼、討論,朋友就很容易從朋友變成梗。你原本只是和誰吃了頓飯,最後卻像是在替一段交情製作宣傳照。
所以我在這個廣播裡,幾乎不太主動講同行的事。倒不是因為沒有什麼可講的,而是因為我一直覺得,把交友關係消費成內容這件事,實在太難拿捏了。(雖然現在也在這麼做就是了)
不是說提到朋友就一定有問題,而是你很難辨別,自己是在分享生活,還是在借別人的存在替自己的內容增加價值。
這件事我一直都在思考,也還在找自己的答案。
以前我也為了類似的事情問過我志伸。
那時候,有一位曾經非常照顧我的人,我一直很感謝她,也欠過她不少人情。可是某個階段開始,我發現自己和她聊天時,竟然會覺得有點無趣,甚至開始不知道要接什麼。我當時非常害怕。
就問我媽「我是不是很薄情?人家明明對我很好,也幫過我很多,可是我竟然開始覺得和她說話很累、很無聊。這樣的我,是不是其實很冷漠?」
志伸告訴我:
「並不是這樣。人會因為所處的人生階段不同,而和不同的人走近或走遠。結婚、懷孕、生子,這些外在變化會改變交友關係;但就算什麼事都沒發生,你心裡變了,也是一種人生階段的變化。所以沒關係。」
當然「到底有沒有關係」這件事,最後還是得由自己決定。就算別人的建議再漂亮,也不能替你把人生過完。
但至少,不要因為自己和誰不再那麼合拍,就立刻把自己判成忘恩負義、冷血無情,或是什麼感情壞掉的人。
也許有些關係不是壞掉了,只是那首歌暫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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