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李文彬回警署，还没坐定被人带去审讯室，他们问他刚刚在车上发生什么，要他如实说明。李文彬一五一十复述，身上有搏斗过的痕迹，讲话很慢，刚死里逃生没几分钟，他在喘气。

半分钟没人说话。他们问李文彬，蔡sir的伤是你所为吗？

李文彬说不是。

警员记录，翻阅，彼此确认过后，决定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李文彬离开，载他去医院的车在门口，恭候已久。

李文彬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没理会。病房是蔡元祺的，暖黄色灯光，极简装潢，李文彬推门进去，房间只他们两个，明明很大，却显得特别狭窄。狭窄到李文彬必须坐在蔡元祺面前。

蔡元祺问他们问你什么？

李文彬说以往那些，我们都会问的，每个警察都重复过许多次。什么事，怎么发生的，你在其中做了什么，这样。

蔡元祺说很好。他看李文彬一眼，躺着看的，身体挪动不了。他受伤比李文彬重，起码半个月动弹不得。

李文彬说我告诉他们会为所有事情负责。离开审讯室前，他特别强调了这一点，那里的同事说：Ok，我们公平地分配责任，再见李sir。

蔡元祺乐意听见这个。意味着他可以规定哪些责任由李文彬来承担。他告诉李文彬，接下来半个月，他要辅助他处理那些难搞的文件。你在现场，这很公平，对吧？蔡元祺特意强调。当然，李文彬冲锋在前，那些子弹是冲着李文彬来的，只有他知道现场的情况。

李文彬说好的蔡sir。

另外，李文彬听到，蔡元祺要求他把办公室搬来这里，接下来两个月在病房办公。李文彬闻言突然起身，想离开病床，却停下脚步。他说这不可以，蔡sir，o记的材料多到可以填满这里，他手下有很多人需要他，而且，这影响蔡元祺休息。刚刚医生嘱托，他需要好的睡眠，心无旁骛，像度假那样修养。

蔡元祺看一眼李文彬：我救了你。

李文彬看着他，蔡元祺的眼睛在蛊惑他。好吧，无法否认，确实如此，方才在车上，子弹来时蔡元祺替他一挡。因此李文彬毫发无伤，蔡元祺西装被血弄得洗不干净。李文彬理亏，无言又坐下。

蔡元祺说，你有没有提到这个？

李文彬说没有。他进去审讯室前，蔡元祺指示他，don’t talk。他瞬间明白那指的是什么。

蔡元祺看着李文彬笑，李文彬低头的样子太过可爱。他看李文彬额头碎发，额角凌乱一块，不知何故。李文彬好心，如果不对他的行动加以限制，过几天，警署人人都知蔡sir救了他一命。蔡元祺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要人知道他帮李文彬到救的地步，尤其是自己人，他们可是帮他杀过李文彬。这不利于合作。

李文彬看着自己的手指。刚刚在车上，蔡元祺让他停车，子弹打过来前，李文彬突然被人抱住。认输是行动中的下下策，他试图挣脱蔡元祺，失败了。蔡元祺要他趴下，要他听着，在他耳边喊：死得漂亮点。李文彬手指在他手中，被他捏住。

然后蔡元祺下巴抵住他的额头。起初是下巴，后来可能是嘴唇，李文彬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吻。宁愿觉得是。

蔡元祺特别喜爱那时的李文彬，纯洁，无畏，一往无前好像他们即将死亡的命运。既然要死，他好像可以亲吻李文彬，于是他那样做了。

他满足得濒死。也可能是中弹后濒死。

蔡元祺永远不要人知道，他以为他们真的要死了。他们一起死时，他做的是抱住李文彬身体，像李文彬小时候那样亲吻他。

他希望李文彬能在这间房子里和他单独相处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