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这个说法,不至于上纲上线,但也可以忖度一下。
首先它肯定是没道理的,也不符合事实。说它的人多半不假思索,创造出这种引发联想情境的人也不完全无辜。它是一种抱怨,也是一种娇嗔。讲出口时投掷指责,却也触发迅速进入关系范式的快感。因此,它的存在有一些社会和心理的支撑。
这种不假思索够不着恶,我很熟悉,好歹也是我一直反躬自省的弊病,至今未能摒除。它暗含着这样一些可能的出厂设置。
一是权力悬殊的主客体关系,泾渭分明的主被动关系。强调老樱的无助和自怜,声讨老苏的无情与罪恶,对两个角色本身都是损害性质的形容,被视为“贬低”属于理所应当。
二是亲密关系速成模板。所以可以看到,一部分打情骂俏的用法也混入了这个现象。还能细分为宠缘关系和性缘关系。
宠缘关系,作者酱需要负很大的责任,长期带头营造猫塑形象,可说到底原作只提供个倾向,落实的是读者自己。用宠缘代入这个抛弃情境,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把老樱当人。平时调侃的确其乐融融,没什么好严肃的,但角色之间是平等的,老樱并不因其可爱就可以剥夺他作为人的意志,老苏也并不因这个比喻就得肩负饲主的责任。
性缘关系,无非受刻板印象影响,抛弃作为情感大戏传统艺能,急匆匆套进去用最快的速度解释现状,方便陷入戏剧性幻想,并趁机造谣关系之实过嘴瘾。最大的问题在我看来是老土,过于定式和陈旧,因为这个模板并不有趣,无聊是原罪。当然,随时随地开演国产浪漫,本身就值得诟病。
情绪性的反驳就不提了,理性的反驳比如,抛弃的语境预设了强弱,看起来是骂老苏,其实否定了老樱的强者身份,默认他需要被照顾不能独立行走。很中肯,但在我看,这个讨论的前提其实还可以再往前推一点。
再来看“抛弃”这个词,成立于一个契约性质的关系,光这样还不够,那叫单方面毁约,得一方对另一方有明显的依赖。老产充其量只有一个职位上的口头协定,那老樱可能是在工作事务上依托于老苏,但总不能说,我抛弃了我领导?开个玩笑。意思是从关系层面,这个前提就是不存在的。所以宠缘或性缘套法,本质都是造谣。
那我的点也不是批判造谣,不妨看看这个关系究竟是为什么不构成契约。所谓能造成抛弃事实的契约,建立在对彼此价值的索求之上,问题就在于,老苏他这个人,对老樱是无所求的——一切从这里开始就因老苏自身发生偏移了。
不求于老樱,以小见大,扩散至老苏整个自得其乐不求回报的生涯,或许他自己问心有愧,成果却几乎无可指摘了。因此,我认为这是老苏自己和他在关系中非常宝贵的一个特质,“抛弃”这个说法完全背离这个特质,我不会觉得在评价行为,而是角色理解层面的不尊重老苏。捍卫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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