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粉,早安!#【一件旧工服】
■ 冀茂东
晴好的周末,我翻出柜里的工服逐一洗晒。一件淡黄色的旧工服从堆叠的衣物里滑了出来,岁月为它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霜白,它是与线路设备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父亲在退休前送给我的。
父亲是一名工务人,也是极其爱干净的。年轻时在班组从事养路护路工作,他说那时候在村里能穿上一身铁路工服,是顶让人羡慕的事。
他上下班总穿得整整齐齐,每天工前、工后都会将他的“三大件”:洋镐、铁叉、撬棍,擦得锃亮,他说这样扛在肩头就不会蹭脏衣服。那年头没多少轻便机械,起道、拨道、改道全靠人力,工具顺手、身上利落,干活心里才有底。
可就是这样讲究的父亲,也栽过一次大跟头。那次他为了图省事,没按规章仔细检查起道机状态,到了现场起道机刚吃上力,油缸盖“嘭”地弹起,黑黄的机油劈头盖脸就溅了他一身。回到工区,他拎着衣服径直蹲到井台边,抹上肥皂就使劲地揉了起来,可顽固的油渍丝毫不见消退,他便抓来混着锯末的洗衣粉反复搓,直搓得指节发红,油印还是牢牢嵌在布纹里。
往后的年月里,每次洗衣服,他都会对着那片油印多搓几遍。日子如流水哗啦啦往前淌走,油印越洗越淡,布料越搓越薄,洗着洗着,父亲就到了退休的年纪。
那是我上班的第一天,父亲将这件被洗得软乎乎的衣服递给我说:“干活偷不得半分懒,遵章守纪,才能路安、心安。”
如今,这件工服因为反光条过窄,早已不符合现场着装要求,但每到工机具保养的日子,我总会穿着它在库房仔细保养每一件工机具,轻薄透气的质感为我驱散库房里的闷热,也时刻提醒着我:守规矩、不敷衍,线路稳了,日子也就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