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气还是民力——重读鲁迅7

在《忽然想到4》（1925年2月20日《京报副刊》）里，鲁迅提出了一个重要的社会性选择，也是社会发展方向的重大选择，那就是究竟是选择民气还是选择民力。
鲁迅指出：一国当衰弊之际，总有两种意见不同的人。一是民气论者，侧重国民的气概；一是民力论者，专重国民的实力。前者多则国家终亦渐弱，后者多则将强。我想，这是很不错的；而且我们应该时时记得的。可惜中国历来就独多民气论者，到现在还如此。如果长此不改，再而衰，三而竭，将来会连辩诬的精力也没有了。所以在不得已而空手鼓舞民气时，尤必须同时设法增长国民的实力，还要永远这样的干下去。
鼓动民气也许是需要的，但其效果是不会长久的，而且很容易流于表面的甚至虚假民气。发展壮大民力才是根本出路，而且不仅要增强民众的财力、锻炼民众的体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培养民众的脑力——独立思考、辨别真伪、探索真理，发明创造的智力。究竟是选择提升民气还是选择提升民力，从根本上决定了国家和民族能否进步与能否持续发展。
然而，鲁迅发现，在能够左右国家、民族发展方向的人中，很多人过于依赖民气，而严重忽视难于提升的民力，甚至还为了私利而剥夺削弱民力。而且，由于广泛的民气鼓动，导致社会的各个阶层都出现了大量注重民气的人群，包括底层民众。鲁迅指出，那些重在提升民气的人常做的事：一是日夜偏注于表面的宣传，鄙弃他事；二是对同类太操切，稍有不合，便呼之为国贼，为洋奴。
由此可见，鼓动民气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原本是被鼓动的对象，也加入了鼓动民气大合唱，而且竟也变成了监督者、批判者、咒骂者。于是，有限的生命力不是用来增强实力，而是被消耗在内察内奸、内斗内卷上了。
中国太需要鲁迅了！要是当今还有一个鲁迅，他一定会续写《忽然想到4》的。
配图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