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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压力大？罗华振问出这句话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少了课堂上示威的中气，多了点夜里才有的沙哑。他象征性地抬手，在那还带着少年人单薄感的肩头拍了拍，掌心下的骨骼微微硌人。
男孩没说话，肩膀却猛地绷紧，像被这轻轻一拍触动了什么开关。两人安静了几秒，只有冰柜的嗡嗡和偶尔他人的交流声填满缝隙。然后，一个几乎要被噪音淹没的请求落在罗华振耳朵里。可以……抱抱罗老师你嘛？
罗华振愣了一下，说当然可以。
话刚出口，一个青春期特有体温的身体就撞了进来。男孩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些，额头抵在他胸口。

隔着罗华振薄薄的黑衬衫，男孩能感觉到那片布料下常年锻炼留下的、鼓囊的肌肉轮廓。没有预想中的僵硬，他几乎是立刻就把脸埋了进去，动作快得怕这许可会逃跑。呼吸急促地扑在罗华振胸上，后慢慢平缓，变成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口小口的汲取，属于罗华振体温烘出的那种干净又沉定的气息。男孩的头微微蹭动，幅度小得几乎察觉不到，像幼兽在母兽怀里寻找一个最舒服的睡姿。

罗华振有点诧异，这孩子个头快赶上他了，怎么还像只乳臭未干的小鸡崽。可当那毛茸茸的后脑勺蹭过他下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母性的情绪忽然从心口漫上来，温吞吞地熨帖着。他想，这孩子，家里很久没人等他回去了。
悬着的手落下去，按在那撮微微翘起的发旋上，揉了两下。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哄小孩似的敷衍。
男孩的身子轻轻一抖，埋得更深了。某个瞬间，罗华振恍若听到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终于，男孩从一场过于甜美的梦里挣扎着醒来，慢慢松开环着罗华振窄腰的手，退后半步。灯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把罗华振那张线条硬朗的脸映得柔和几分，连眼尾那细小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是笑的痕迹。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鼻音，罗老师，我、我先走了。
跨出门的瞬间，他偷偷回了头。罗华振正低头拍着衬衫前襟被蹭皱的地方，指尖划过那块刚刚被自己脸颊贴过的布料时，似乎顿了一下。
男孩把那画面收进眼底，攥紧了书包带子。他想，他得再努力一点。这样也许有一天再见到对方，谈起自己的一切时，罗华振拍他肩膀，嘴里那句臭小子会换成别的什么。
比如，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