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超话]#
躁动的心情在头顶灯光骤停的刹那戛然而止，周遭依旧灯火通明，唯独你们这一栋楼突然被剥夺了发光的权利。
不出意料，电脑也失去了电源。手还停在键盘之上，灵魂出窍般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你傻傻的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思索自己最后一次按保存键是在什么时候。
摇摇欲坠的心跌落谷底，你放下手，认命一般把自己塞进座位里。
楼栋内依旧黑漆漆一片，好在这里是市中心，周围林立的发光大楼足够让你看清忒弥斯里的吊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就这么靠着椅背，仰着头，静静盯着雪白的吊顶发呆。
雪，未名市好久没有下雪，你无端想起那些雪白的文件，文件，死去的电脑再度闯入脑海，你愤怒地坐直身体，却正好与电脑屏幕撞了个正着。
当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控制的时候，人反而会格外地冷静。你想你现在就是这样，沉默地静坐着，直到某一刻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猜不到是维修工和保安中的哪一个，你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对方看见独自加班的自己，鹌鹑一样偷偷把脑袋埋进了工位。
“有人吗？”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带着独属于成熟男人的低沉，引领着忒弥斯的无数员工——本能催促着你去回应，笨拙的身体却在这时候撞到了一旁的文件夹，哗啦一声，雪白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
灵魂再度出窍，疲惫，崩溃的情绪在喉咙里翻涌，你匆忙蹲下身捡起那些纸片，鼻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酸。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激这场停电，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异样。你感觉有眼泪从眼眶落下，一滴两滴，逐渐变得越来越多。
不远处亮起了灯光，跟随着男人的脚步，离你越来越近。于是习惯性地把头埋得更低，你看到他伸出的手，手背上还鼓着一条绿色藤蔓。
“谢谢…”
接东西时意外碰到了那条青筋，软的，并且富有弹性的触感，你一时忍住了哭腔，把汹涌的洪水压了回去。
“你还好吗？我还以为这个时间办公室不会有人……”
后面的话逐渐远去，明知他说的并非心情，可你还是因为关心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我没事。”
抱着文件起身，你匆忙地把东西在桌面上摞好。殊不知有一滴泪掉在了地面之外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他的手背。
他下意识抬头看你，女人的身影在黑暗中绷得很紧，脊背，脖子，就连那双忙碌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很怕黑吗？”
他关切地站起身，距离被缩短，他侧着头，试图看清你眼睫上是否如他所想挂着水光。
一个人，加班到现在，偏偏还遇上停电，他不可遏制地担心起来。
女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像是收拾好了情绪，抬头朝他微笑，“没有啊左律师，这…也没有很黑吧。”
你装模作样地转头看向四周，左然便跟随着你的视线，匆匆看了一眼周围并不明朗的光线。
“左律师怎么来了？现在不应该在家休息吗？”
紧张的时候总是话多，左然看出了你的紧绷，顺着你的话：“是啊。”
他淡淡道：“现在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以回应的问题让人陷入沉默，他低头关了手机的灯光，侧身时碰到桌面，将你没能摆放整齐的文件夹推了回去。
“在加班？”
“嗯。”你点头承认。
“啪嗒”，他把手机放在了你的文件夹上。桌面还摆放着黑屏的电脑，他沉默一瞬，提议道：“手机可以登陆软件看云端记录，看看，有没有保存？”
灵魂还在飘荡，身体却下意识地跟随了他的指令。你拿起手机，打开软件，里面赫然躺着你的文件记录。
追踪到最后一次更新，距离你记忆里只相差不到两句的内容。
“差不多都还在…”
屏幕中的灯光难得照亮了女人的脸，左然借着你查找的间隙贪婪地盯着，只匆匆捕捉到你微红的鼻尖。
你抬起头，无意撞上他的视线，害怕被看见什么，连忙掐断了电源键。
空气再度陷入黑暗。
“左律师…”
“下班吧。”
两人同时出声，你张着嘴，看他拿起了你挂在椅背上的包。
“一起走吧，外面黑。”
于是就那么看着他背起了那款精致的女士背包，你的彩色吊坠还在跟着摇晃，心情突然如冒泡的汽水开始缓慢沸腾。
你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了办公区域。电梯无法运作，两人各自举着手机，一前一后地走楼梯下楼。
你听着楼道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眼前是他宽阔而挺拔的脊背，不知不觉，竟感觉平静了许多。
以至于走出忒弥斯时，你没能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糟糕的夜晚随着灯光亮起而死去，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大梦，你看到左然抬起手，将你的包交还于你。
“给。”
“哦，好，谢谢左律师…”
他静静地看着你，看你把包带挂上肩头，然后朝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左然率先移开视线，一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冒着冷气的冰柜正在轰隆作响。
“想吃冰棍吗？”
他突然发出邀请，你也看向冰柜，后知后觉感到燥热。
城市夏天的夜，即使没有太阳也依旧能让人汗湿后背。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和他拿着冰棍走出便利店，融化的水珠淌了整个手心。
好在所有的热气都消散在冰棍入口的瞬间，巧克力和奶油的甜占据味蕾，仔细一看，他手里拿的却是只有甜味的奶油冰淇淋。
左律师，好像很喜欢甜食呢…
正这么想着，事先预定好的出租车忽然发来了信息，你转过头和左然道别，他张着嘴似乎还想和你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叮嘱你注意安全。
你匆忙坐上车，融化的冰棍落入手心，等到你匆忙收拾好一切，车已经开出去好远。
回过头想追寻那抹身影，他却依然停在原地，良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已握得发烫的车钥匙。
#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