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是浪漫呢——
如果翻开词典,亦或者是在网页里输入“浪漫”两个字,那么必然会给你一个绝对正式、绝对准确的答案。
至少在字面意义上与定义上,是绝对的准确。
——浪漫通常指富有诗意、充满幻想的情感或行为。
可是事实中的浪漫,真的如定义所说,那样虚无缥缈,那样富有诗意、充满幻想吗?
如果一定要说,并不是。
甚至可以说,你和李泽言的浪漫,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或者说,只要李泽言在你的身边,只要李泽言陪你做你想做的每一件事,那无论什么,就都能变成幸福、都能变成浪漫。
由于最近短暂地进入了前个项目结束、下个项目迟迟还不会开始的空白期,你早早地就下了班,并来到华锐,等着李泽言下班一起回家。
而好巧不巧,你的闲暇期,却是李泽言的忙碌期。从巴黎回来之后带来的许多生意需要敲定,华锐在离岸金融中心建造上又在这段时间取得新的进展,还有过段时间要接受的访谈等等等等,今天李泽言的日程就从一大早地九点,安排到了晚上的七点。
很忙碌啊李先生。
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待着李泽言工作结束,再一起回家。
而你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从你刚刚进这个办公室时李泽言同你说了一两句话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李泽言都没有在和你说过任何一句话了。他实在是太忙了,忙得暂时顾及不上你。
你坐下之后,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翻翻手机,去茶水间拿点小零食,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
李泽言已经从第一个会,丝滑衔接进了第二个会。
如此往复。
你已经不知道李泽言开了多少个会,反正你手里已经处理完了好几件事,喝空了一杯红茶,吃掉了一袋小点心,和李泽言摆在茶几中间那个一看就是给你留着的小茶点。
掉在茶几上的渣渣还被你收拾干净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你已经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开始欣赏夜景,并比划着门口的大道是怎么一路来到跨江大桥,然后研究家在哪个方向的时候,你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电脑关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声叹息。
你转过身,望着李泽言的背影。本来溢到唇边的那一句喜出望外的“李泽言你忙完啦”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从李泽言的斜后方看过去,你注意到他正在用右手轻轻地捏着自己的眉心。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安排得比平时还要紧,不然也不可能让效率至上的李泽言,还要加班到现在,又并非时差的关系。
你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从后面靠近。
“…我结束了,某人可以收拾收拾…”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桌面的东西,并睁开双眼——
然后,和站在他身边的你,对上了视线。
你的双手背在身后,并轻轻地眨眨眼,询问道:“…李泽言,我有个坏主意。”
“说。”
“晚上你陪我出去吃好不好?”
“…又想吃什么?”李泽言似笑又似叹息似的叹出一口气,彻底转过身,将转椅转到面对你的方向。
他的双腿微微岔开,再伸出双手捞着你的腿,使你跟着他动作的方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男人的两腿之间。
他坐着,你站着。
你的双手就像每一次一样很熟练地搭到了他的肩头处,手腕压着他的斜方肌,手指勾在他的衬衫领子上,轻轻地摩挲着手底有些硬挺的布料,很显然藏着什么事情。
要说藏着什么,实际上也没藏着什么。
李泽言都累成这样了,你不想要再让他去做饭了。即使你知道李泽言很喜欢给你做饭,况且料理本身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你不想让他再多不休息一秒钟了。
见你支支吾吾地,完全就是临时的想法,实际上一个想好的地点都没有,只想着“出去吃”。
而李泽言又怎么猜不到呢。
他勾着你的双腿再往前挪了两步,并仰起头看着你,“我记得某人之前说,百货大楼里有一家很想品鉴的店铺,开门了?”
他给你了一个,继续把“戏”演下去的台阶。
你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李泽言说的那家店,前段时间你转发给他的某美食探店博主发出的新店预告,其他省份有,恋语市新开的首店。你连忙点头如捣蒜,说对对对就是那家,你想吃了。
“可以。”李泽言忍俊不禁,并松开了一直搭在你的腿窝处的手,取过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和他自己的手机,“走,去吃饭。”
“…好!”
在车上你迅速在线上取了号,并在百货大楼里的另一家蛋糕店里订了一份小蛋糕,给李泽言笨拙地,用“给他一点好吃的”的方式,让他恢复精气神。
而李泽言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他装作不知道,继续让你照顾着这个虚弱又疲惫的他。他很需要,他也很想要,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晚餐时你借机上厕所,取来了小蛋糕。小小的蛋糕也没什么很特别的,你借口说是路过买的,正好搞活动。
可这家甜品店距离这里三层。
李泽言依旧没戳破,表示很意外这个时间还在做活动,那某个嘴馋的笨蛋今晚要有口福了,只不过布丁要取消。
你嘿嘿一笑。
已经不是什么布丁的事情了。
晚餐之后,总是喜欢在商场里逛逛再走的你破天荒地拽着他就往地下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说你真的累得不行了,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洗澡然后睡觉。
一路拖拽着李泽言,从餐厅走进地库。
半小时后到家,而再过半小时,你和李泽言先后完成洗漱。作为最后一个上床的你关灯,又用了一模一样的说辞——
你好困,你受不了了,现在就要睡觉。
下一秒,你就关上了灯。
就和昨天晚上一样,你依旧是先关灯,再上床,依旧是从李泽言这边爬上去的,也依旧,被李泽言抱在了怀里。
可是今晚这个拥抱不再是旖旎的,也不再是急切的。他的温暖,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袍,传递到了你的皮肤上。热热的,大大的,自四面八方,将你包裹起来一样,抱着你的身体。
…李泽言已经很累了。
你还是轻轻地挣了一下,想要李泽言早点去睡觉。可是他并没有放开,反而将你抱得更紧。
他的呼吸有些沉,打在你的耳朵上。
可那依旧不是暧昧的,不是旖旎的,不是色情的。
只是…一个拥抱。
他没说什么,只是很轻很轻地吻了吻你的耳朵,问了一个你强调了很多次的事:“…困了?”
“…真的真的很困了。”
“那睡觉。”李泽言终于松开了你,并和你一起躺到了床上。
软乎乎的被子盖上来,你凑齐轻轻亲了他一口,“晚安,我爱你。”
下一秒,就落荒而逃似的翻过身,背对着李泽言躺下了。而李泽言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往前轻轻地贴了贴,将胸部贴到你的背部,吻也轻轻地,落在你的后颈。
“晚安,我也爱你。”
而你,好像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李泽言知道你正在担心的事情。那些你想做的都被李泽言顺水推舟走下去,拙劣的借口也会被他忽略,甚至你其实现在一点都不困,都能看穿你在装睡的李泽言,又怎么分辨不出你是否困了呢。
李泽言知道。
李泽言都知道。
只是他不说,顺应着你去完成这次有点拙劣的照顾。可是你不想他这样还要照顾你,你想要他全部放下,无需考虑任何事情地,被你照料,需要你。
你轻轻地蜷了蜷身体,低声说:“…李泽言是大笨蛋。”
李泽言当然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没回答,可是身体却继续往前探着,半抱半压着,从你的后背紧紧抱住了你。
“…嗯,笨蛋。”
“…你干嘛呀…我,我不用你这样我也能照顾好你…”
“我知道。”
“你这样显得我笨笨的…”
“…笨蛋本来就可以笨笨的。”
“李泽言是大笨蛋是大笨蛋是大笨蛋——”
“…嗯。”
“李泽言,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个光顾着为对方思考的笨蛋,在有点笨拙地、漏洞百出地、却一直念着对方地考虑着对方,念着对方。
笨拙的浪漫,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浪漫。
不然又该如何解释心里的酸涩,酸涩之下的甜蜜柔软,就像是裹着酸砂的糖果,荔枝味的,甜甜的…
…两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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