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玩具是人
我取这个标题,并没有对人或玩具有半点褒贬。
《玩具总动员》在很多人那,是不可磨灭的童年记忆。而《玩》系列本身就是关于童年记忆的。每个孩子他都有独处的时候,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应对独处。玩具当然有孩子们集体作乐时的消遣,如橡皮筋以及各种球类。但玩具最主要的目的,是减轻孩子们的孤单。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手机平板和之前的玩具在“陪伴”这一性质上,是没有本质区别的。《玩5》站在实体玩具的立场上,表达了对电子产品的恐慌。但它没有涉及到玩具的主人对实体玩具短暂冷落后的亏欠,和电子产品的排斥,所以影片关乎玩具代际的议题,实际是无效的。
与其说电影的这种叙事策略是保守,不如说是安全的。
《玩》系列最重要的主题是告别,玩具要告别它们的主人,玩具与主人之间是这样。孩子每天的成长也是对童年的告别,而《玩5》这一集,指的是玩具本身向玩具曾经存在过的年代告别。这可能是有些危言耸听。影片也非常机警的没有扩大化这种恐慌。
《玩》的前四集,叙事主体都是玩具。而这一集才让我们清晰看到孩子的面貌。两个可能都有些孤独的女孩,按影片的说法,是在玩具的帮助下结成了好友。假设这里没有玩具的高度拟人化的表现,那么这两个小女孩之间的情感连接,按李宗盛的说法:感情无非是一个人扔了,一个人去捡。在这里又保持了《玩》系列最可贵的部分,就是对遗失遗忘的回望。我认为这两个女孩关系的建立,最深刻的地方在于,总有人去尊重、巩固、温润你的记忆。
当邦妮手中拥有小平板的时候,我们看到她对新玩具的高度依赖。这肯定能联想到我们和电子产品共处时的状况。但很快我们发现,她拥有平板的目的不仅在于快乐的打发时光,而是要紧紧的跟上伙伴们的趣味,和她们成为知心的玩伴。就像我们在生活中遇见的状况一样,你越委屈求全,越适得其反。在这里我们就看到了,再可心的玩具抵不过具体的人。玩具是不会让一个孩子越来越伤心,越来越胆怯的恶性循环,且险些无法走出这种恶性循环。
男孩子玩什么,我不是特别有体会。女孩子更爱与具有人格向的玩具相处,然后编织玩具自己,或者她和玩具之间的故事。也就是说,她的潜意识里,不是让玩具产生故事,而是要跟人在虚拟的情境中建立联系。也只有在这一集里,才让我们深切的感受到:最好的玩具是人。
印象当中,好几集《玩》的开场,都是巴斯光年在冒险。这一集也如此,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巴斯光年在做梦,稍稍岔开一下。
巴斯光年在所有的玩具里,这一形象常常是和无数的巴斯光年在一起。我的理解是,当一个巴斯光年出现时,它的形象是独一无二的。而无数个巴斯光年向我们涌现时,我们就知道,“个性”是可以批量生产的,是流水线的产物。孩子们自然不必懂工业流程,但《玩》系列不停的在提醒另一些观众,我们的感动也无非是技术和艺术的合谋。
这一次巴斯光年们要历经千山万水,奔赴它们心中的总部。总部在哪呢,就是夕阳下的一棵树,树上挂着一个用轮胎做的秋千。看过的人都知道,在这样的场景下,是玩具翠丝和它的前一任主人相处时的美丽时光。所谓总部,就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物件进行生命化的想象。包括巴斯光年在内的这些玩具,就是这样成为了人们的记忆。中国人爱说,万物皆有灵。《玩》系列最好的地方就是,灵从心中来。上帝说要有光,便有了光。我说你有灵,你便有了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