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小事十则》① 收录于：《问渠》

李至中·青春期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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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开
定居海外的老同学回国省亲。
陈一众应邀，带李至中去赴宴。
“小至中，长这么高啦。”
一进包厢，穿旗袍的女人绕桌来迎，头发高高挽起，很标志的江南美人。顶着被压塌的后脑勺，李至中凝眉，脑海几经思索，才从乡音中认出爱扎麻花辫的姐姐。
席间，从业者感叹各行百舸争流。李至中安静坐着，偶尔拿筷子挑口菜，听几个人谈及姑苏，有关父亲的点滴。
“欸，我细端详才发现，至中这双眼睛，生的和老师一模一样。”主座抽了张纸，抹嘴说道。
一样么？陈一众朝后斜身，慵懒看向身边穿校服的准高一生。
中考后李至中猛地窜起个来，抽条拔节的速度，直比老师家房外那棵春柳。
姑苏的春天宜人盎然。
陈一众躲在房檐下抽烟，眼前烟雾飘向柳枝。小屁孩刚会蒙话，抓着他的裤腿喊：爸，啊爸，爸爸。
徒手掐了烟，陈一众拎狗崽似的，胳膊托屁—股，把穿开裆裤的小孩儿抱在怀里：叫哥哥。手捏住小脸，软弹软弹的，鼻息涌进来一股奶味儿。
沾了身酒味，回家陈一众先行冲凉，怕李至中没吃好，又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看人坐在客厅，抱着一本大相册 —— 姑苏的老相册。
“你后悔吗？要不是留下来照顾我，你早就……”李至中说不下去了，大概是了解陈一众的脾气，无论事实与否，这人也不会开窗说亮话的。
“后悔？为什么会。”陈一众放下盘子，坐下时沙发一陷：“我的人生目标在立检为民，在这个法—治社—会，坚—决维—护公平公正的社—会环境。从未有过留洋的想法。”
这种政—治道理于十六岁而言，太过宏大，大的摸不着边。
只听陈一众一说，心情豁然开朗了。
相册翻一页，是在堂院的合照。童年记忆东一块西一片，下学铃穿过半条巷子，父亲领着七八个后生回家。哥哥姐姐们围坐长桌，纸张摊满桌面，执笔辩论，往往太阳没落山，就会有人喊他去屋里拿新墨水瓶。
“我好久没叫你哥哥了吧。”李至中趴在陈一众肩头，指着长桌最左边，一身中山蓝的小青年。
“小陈哥哥。”
而立之年的男人，刀削过下颌，形成一条明晰的线。斧凿的五官，不说话时黑瞳微沉，让人敬而生畏。他看得太过认真，太过入迷，嘴半张着，被陈一众塞了块水果 —— 一块白得近乎透明，软硬适口，甜度正直顶峰的桃子：明天不是要升旗么，快去睡觉。
躺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陈一众刀劈斧削的脸，还有饭局上，那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想得心烦气躁，李至中跑厨房拿了根冰棒，盘腿坐在客厅。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窗外静谧无声，心也平复下来。物理降温出奇奏效，一根冰棒吃完，李至中洗了个手回房呼呼大睡。
殊不知隔壁，陈一众的房灯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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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春
回望学生时代，李至中确实有希望长成一株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