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小西粥
26-06-24 20:49 微博认证:萌宠博主

#瓶邪# #微小说大赛#

《千里姻缘一线牵》

  闷油瓶脑袋上有根红线。

  从青铜门出来我就发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根草,结果下山的路上它跟着闷油瓶的头发晃来晃去硬是没掉。坐车回去的时候,闷油瓶睡在我旁边,那根“草”随着吹进来的风左右摇摆,我实在好奇,于是凑进了想帮他弄掉,但闷油瓶警惕性太高,我手才碰到,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抬着头用睡得懵懵的眼神看我,我感觉心里有头大老虎,砰砰砰地乱撞。

  与此同时,我看到他头顶那根“草”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长了一截,我一愣,这他娘的竟然是根线,还是活的?

  “怎么了?”他问我。

  “没,没事,你头发乱了,我帮你弄弄。”我说着把手落在他的头上,轻轻拨弄。胖子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俩一眼,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转眼过去一个月,九月的福建一如既往得热,白天走在太阳里感觉人要化掉。我们三个把风扇搬到屋外的走廊,面前放一大盆西瓜,听着知了声开始吃西瓜。

  虽然热,但很安逸。

  胖子是个闲不住的,正午的毒日头刚过去他就拎着小板凳出门打扑克了,我托着腮看院子里的鸡鸭狗。

  “还吃吗?”闷油瓶递了一块西瓜给我,其实我有点饱了,但闷油瓶给的我还是想吃的。

  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我看他应该是在等我吃完,于是口齿不清地对他说:“我就吃,介一块,收了吧,啊呀……”西瓜水顺着胳膊往下流,我低下头舔了两下,抬头发现闷油瓶正看着我。

  看着他的脸,我在心里感慨,闷油瓶是真帅啊!

  他一直都很白,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更白了,皮肤状态像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线条流畅,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下山之后剪了一次头发,一个月了长长了不少,发丝随着午后的微风轻轻晃动。

  嗯?我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那根红线上,它似乎,更长了?

  “吴邪?”闷油瓶用胳膊蹭了蹭我的脸,小声叫我。

  “啊?啊!小哥,我吃饱了有点困,想眯一会,我先去睡了!”我跑到厨房洗了手,然后钻进卧室把门关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闷油瓶头上这根红线一定不简单,搞不好是天授搞的鬼,也有可能是青铜门后遗症,为了安全起见,我得赶快弄明白。

  我一下午翻了七八本古书,浏览了上百个网页,眼都看花了,硬是没找到这种情况的任何记录,甚至最后我还去搜了古今中外的奇闻异事,也没有任何线索,最后我在论坛发了个帖子提问,收到了不少回复。

  一部分网友把我当成讲悬疑故事的博主,也有一部分网友觉得我在编故事起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不少,我从里面提取出了我认为有用的信息——

  中国有句古话,千里姻缘一线牵,有传说,如果一个人头上长出了红线,那就代表有人强烈地爱着他,爱意越深,红线越长。

  我打下这段话,然后看着窗外沉思。

  坦白讲,相比于天授和不知道什么危险东西,这个解释明显更安全一点,被人喜欢嘛,不丢记忆不丢命的。

  但是……我把脸埋进胳膊里,长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怎么觉得更难接受呢。大概是因为,我可以为闷油瓶赴汤蹈火,但无法控制别人对他的喜欢吧。

  会是谁呢?在这个村子里吗?闷油瓶呢,他也会喜欢人家吗?

  想来想去想不出结果,我心里烦得要死,索性关掉电脑。拉开房门,我看到闷油瓶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他正对着卧室门,看到我出来,冲我摆了摆手。

  那根红线仿佛也对我摆了摆手。我在一瞬间做了决定,反正来雨村这么久了,也没见闷油瓶多看哪个姑娘一眼,所以我要帮闷油瓶斩断这根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缘!

  我拿出剪刀,走到闷油瓶面前,“小哥,我给你剪头发吧?”闷油瓶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抬头问我:“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死了。我在心里回答,但看着又长了一截的红线,我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回他:“太长了一点,没有短发利索。”

  “你喜欢短一点的?”

  他又问,我郑重地点头,于是他转过身去,“那剪吧。”

  我生平第一次给人剪头发,而且是有目的性地剪头发,有些忐忑,但闷油瓶坐得乖乖的,似乎完全不担心我把他的头发剪坏。

  我拿起他头顶的一缕头发,红线就夹在里面,最后看了一眼闷油瓶的后脑勺,终于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一截发丝落地,但红线依旧坚挺地飘啊飘,一点都没有变短。我十分疑惑,又剪了几次,闷油瓶的头发短了不少,但那根红线一点皮外伤都没受。

  “奇了怪了。”我不自觉地喃喃出声,闷油瓶听我说话转头看我,“怎么了?”

  我看向他,心里咯噔一下,我刚才光想着剪红线了,根本就是毫无章法地乱剪一通,而且因为我一点都不会理发,所以现在的闷油瓶就像一只被剪坏了毛的小猫。

  为什么像小猫,因为他正睁着大眼睛看我,竟然有股懵懵懂懂的感觉。

  我颤颤巍巍地把镜子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没发表意见,反而问我:“好看吗?”

  “啊?”我一愣,立刻接话:“超帅的,你本来就很帅。”他似乎抿嘴笑了笑,把镜子扣下,起身去拿扫把准备扫头发。

  我一边自责一边看着他头上那根红线又冒出了一截,我捂着胸口就差呕血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虽然闷油瓶不介意,但我还是很愧疚,于是晚上自告奋勇要下厨,准备做几个我的拿手好菜。

  “我警告你啊天真,不许做西湖醋鱼。”胖子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郑重其事地警告我。

  我不服气,“哪里就有那么难吃了?小哥当年还吃过呢!”我示意闷油瓶站在我这边,但他只是勾了勾唇,站在胖子身后,声音闷闷的:“不是很好吃。”

  胖子得意地看着我,我指指他,又指指闷油瓶。我叹了口气:“好好好,不做醋鱼,红烧好了吧?”

  我做饭还行,就是不熟练,显得手忙脚乱的。

  喜来眠突然来了一波人,胖子先去接待,留下闷油瓶帮我。我既然说了是我要给他做饭,那肯定是不会让他上手的呀,所以就分给闷油瓶一些剥蒜啊,切葱啊之类的活。

  前几年走到哪里都要注意身后是否有人,所以对别人看过来的视线格外敏感,此刻对于闷油瓶投来的专注的眼神也感觉得一清二楚。

  可以了吧哥,就算是要监督我做饭也不必看得这么认真吧?

  我感觉到他的视线上移落在我头顶的位置,然后轻笑出了声,于是我也转头看他。

  “小哥,你笑什么呢?”

  “没有,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他很自然地说。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接话,闷油瓶挺少夸人的,但他更少笑得这么明显。

  闷油瓶笑起来更好看了。

  看我手上动作停了,他凑过来看向锅里,“哪里有问题吗?”他离得太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快了速度。

  “啊没有没有!就是好像没有白糖了,小哥你去小卖部帮我买一包吧!”我推着他出门,然后捂着心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我没有注意到调料台上满满的一小罐白糖,也没看到闷油瓶被推出去后看向我的带笑的眼睛。

  我看着他走出院门,盯着他的头顶看,红线又长了,之前是飘向空中的,现在已经长到垂了下来。

  我有些郁闷,到底是谁这么爱闷油瓶?今天一天他都没出门,红线却飞速生长,那必然是爱得很深了。

  我靠在门框上,把村里所有我见过的人都想了一遍,然后又一个个排除了。想不出来,头疼得不行,我耷拉下眼皮,期期艾艾地哼唧一声。

  一双手落在我的太阳穴,我抬头看,是闷油瓶。他不知道回来多久了,此刻正站在我身后,他的手指温热,手上有劲,按得我很舒服。

  “小哥。”我叫他。

  “嗯。”他应我。

  “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会,如果你在的话。”

  我被安抚住,稍稍放下心,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愿意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就好。

  晚上洗完澡,我们俩躺在一块,他正在看我之前的笔记,我刷了会手机,视线总忍不住看向他的头顶,最后实在忍不住,凑过去:“小哥,你有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了吧?”

  闷油瓶看着我,似乎有点无奈,我看着他的眼神,就想起我妈看我的眼神,感觉在他眼里,我现在就是一个皮孩子。

  “好。”他微微低下了头。

  我拍了拍手,冲着那根已经非常长的红线就去了,但那玩意却像是故意跟我捉迷藏一样,左藏右躲,我根本抓不住。

  搞了好半天都没成功,本想随便拔一根算了,可闷油瓶的头发乌黑浓密,半根白发也没有。

  我泄了气,推开闷油瓶,低下头让他给我拔几根白头发,虽然我没怎么注意过,但我这个年纪总该有白发了。

  闷油瓶的手温柔地穿梭在我的发丝。他的掌心温热,我能感觉到他撩开我头发的温度。

  非常鲜活,像他现在一样。

  从前总觉得他这个人极度神秘,但此刻,现在,在我身边的闷油瓶,是个对我毫无秘密,生动鲜活的人。

  他突然停下,我抬头,正好对上他明亮的眼眸。

  “没有。”

  “没有?不能吧?我这个年纪该有了啊。”

  闷油瓶却摇头,他捏了捏我的脸,说道:“吴邪,你还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脸颊上有他手指的热度,我搓了搓,嗤笑,“怎么可能?我都要四十了。”

  “真的。”他的语气非常真诚,“一样年轻,一样好看,一样漂亮,”他顿了一下,说完,“一样让我喜欢。”

  空气凝滞了一下,蝉鸣声消失了,我的脑子空空洞洞的,里面不断回响闷油瓶那句话。

  我艰难地开口,想要确定:“再说一遍,小哥,你再说一遍。”

  闷油瓶靠得更近了,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吴邪,我喜欢你。”

  他喜欢我,他喜欢我,闷油瓶喜欢我。那我呢?我也喜欢他吗?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们认识以来的所有情节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

  当然喜欢。

  我迅速得到了答案。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么千方百计想要剪去那根红线,或者说,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会相信网友那个天方夜谭的说法。

  因为我太喜欢闷油瓶了,所以不自觉地想切断他可能会离开这里,离开我的所有可能。

  我想回答他,但开口却发现声音变得哽咽,闷油瓶温柔的把我抱进怀里,他安抚地摸我的头发。

  “我这里,是不是也有一根红线?”

  我猛地抬头,“也?”

  他蹭了蹭我的鼻尖,“是,因为你也有。”

  我抬起手去摸,但什么都摸不到,打开手机相机,也看不到。

  “我只能看见你的。”

  “我也只能看到你的。”

  “那你怎么说也?”

  “你的目的太明显了,所以我就怀疑你是不是也有。”

  闷油瓶此刻的表达欲超强,他说:“在你给我剪头发的那天我开始怀疑,所以我上网搜索,发现了你发的帖子。”

  “你怎么知道帖子是我发的?”我吃惊。

  “你的头像是我拍的夕阳。”

  哎呀!我拍脑袋,失策了啊!

  “如果一个人头上长出了红线,那就代表有人强烈地爱着他,爱意越深,红线越长。”

  他娓娓道来那段话。

  “你头上的红线长得非常快,因为我爱你,非常爱你。”

  闷油瓶的声音轻轻的,但却像子弹一样重重地砸到我心上。

  “小哥……”

  “我的呢?”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很长,长得很快。”我如实说。

  “为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回答:“我爱你,越来越爱你,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他的吻落下来,我闭上眼睛,觉得前所未有得轻松,从下山就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这样强烈地爱着闷油瓶的人,是我自己。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