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队长,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想忏悔。我将在神坛前像任何一个背负着罪恶的凡人一样坦白我的心。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2006年的半夜,02年的时候我们小学组织全校停课看世界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足球,从此就像任何一个想要追赶潮流的小朋友一样号称自己喜欢足球,原因很简单,绿茵场上巴蒂的那头金发很美。接着就是你作为小将在世界杯上的首次出场,解说叫你是来自罗萨里奥的小跳蚤,介绍你在巴萨青训营,我说我读过你的故事,在《天下足球》的特辑里。
那时候我懂什么呀,可足球是流行的,是很酷的,是同学之间的时髦谈资;而与其讨论所有人都追捧的热门队伍,年轻的我总觉得小众的选择才是摇滚,何况那场令人目眩神迷的6:0,我就此宣布梅西哥哥是我最最最喜欢的球员。
你像一颗星星那样不容阻挡地升起,点燃西班牙,继而是整片欧洲大陆。人们开始越来越多地讲述关于你的神奇,在洲际赛事之外,在那时候热火朝天的联赛之中。接着你遭遇伤停,你来参加了北京奥运会,你被赋予了过多的期待,直到各类传言甚嚣尘上……那个依旧中二叛逆的我决定投降,不再告诉别人我喜欢梅西,因为我害怕那是他人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只会无脑跟风的伪球迷。
可我还记得08年的时候我央求父母让我独自去外地看奥运会足球赛,和网上认识的朋友们一起为你的出场欢呼,学阿根廷人一样在坐席上扔会变得很像雪花落下的白色纸带。我们彻夜聊天,讲述在高层上可以看清的战术,那些已经退役了很多年的名字们,分享着一起因为进球而心跳的喜悦。
足球那时候带给我的快乐很纯粹,我们也追逐胜利,同样会嗑cp,尽管那时候的阿根廷足球好像总是与悲伤联想在一起;可某个程度上我又觉得只要有你和你的伙伴们在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然后全世界都为你的过人与进球欢呼,称与你生在一个时代是作为球迷们最大的荣幸。可同样的,我上了大学,毕了业,开始工作,没那么频繁地看球,却逐渐读懂了足球以外的东西。
就像人生一样,发生了任何人无法承受的悲剧时,总需要一个圣人出来顶替所有的罪。你成为了队长,你开始更多地担责,你从小跳蚤变成了黄金矿工,媒体们乐此不彼地指责你在巴萨等身的荣誉却无法为阿根廷换来一场关键胜利。阿根廷人有自己更多的问题,足球作为饮鸩止渴的娱乐,总会因此被冠上隆重的象征。你像以前一样沉默,因为一次次的失利更像被推上了那个由荆棘做成的王座。
所有人都在向你祈祷,所有人都在诅咒你的光环。
心碎总是很容易的,可是我们开始看足球的初衷,不是因为快乐吗?像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笑容腼腆的小男孩,在场上蹦跳着助攻、进球;人们夸他是天才,甚至恨不得把他的国籍移去西班牙,因为那是更好、“更爱他”的国家。
我的爱也因此有过游离且不纯粹的时刻,可是在那数年因为足球带来的难过中,你的痛苦显然更多、更沉重。
博尔赫斯不喜欢足球,可他写下的那句“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就像是看你踢球时我的心声。
那个来自罗萨里奥的小男孩或许向神祈祷了要是能够让他快乐地去踢球就好了,神只降下了一点点的怜悯,可他把这一切都变成了神迹。
亲爱的小跳蚤,今天我不再谈论你的奖章、荣誉、冠军;我祝福你能够像小时候一样继续享受足球带给你的快乐,像你带给我的快乐一样,能够看着你踢球长大,是我的荣幸。
亲爱的Leo,生日快乐。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