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78)
悬挂的衣物在衣柜中剧烈摇晃。
林芬取下一条深V领的黑色蕾丝连衣裙,放在身前比了比。
她撇撇嘴,扔到蓁蓁的小床上:“这么不正经的衣服,也就她穿得出去。”
王晓云挤到衣柜前,拉起一件玫红色的真丝衬衫裙。
她热切地道:“大姐,你穿这件,这件喜庆!”
林芬露出喜色。
她不脱睡衣,也不解衬衫裙的纽扣,抓着滑溜溜的布料,从头顶套进去。
林芬的身材比杨一敏丰满许多。
裙子卡在胸前,纹丝不动。
她急得向王晓云求助:“晓云,帮我一把!”
王晓云绕到她的背后,攥紧裙摆,用力往下拽。
娇贵的面料被粗糙的指腹刮得皱巴巴,丝线一根根崩断。
王晓云扯好裙子,抚了抚腰后的皱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夸赞道:“哎呦,好看!大姐像年轻了十岁!”
林芬美滋滋地走向穿衣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她道:“就是胸口紧了一点儿。”
林芬从床上抓起一条爱马仕丝巾,围在脖子上,遮住变形的领口。
“大姐再挎上这个。”王晓云递给她一只LV手袋,自己也背上一只。
“你说说,咱们跟那些阔太太差在哪儿?”林芬的虚荣心极度膨胀。
“大姐,你这话说得不对。”王晓云拼命拍马屁——
“运泽那么能赚钱,那么有本事,你本来就是阔太太,是享福的命!”
她一边夸,一边趁着林芬不注意,往口袋里塞了一条钻石项链。
林芬得意地抬起头颅:“运泽确实有本事,也知道孝顺。”
她跟王晓云倒苦水:“可惜小敏不知道心疼他。”
“小敏花钱大手大脚,今天买三文鱼,明天买燕窝,还买这么多名牌货。”
“她花的不都是我儿子的钱吗?这哪像好好过日子的人?”
王晓云连连点头:“就是,我也看不惯她的做派。”
林芬拿吝啬当美德。
“只有当妈的才知道心疼儿子。”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过得这么苦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觉得运泽赚钱不容易?”
王晓云尽职尽责地充当她的知音:“大姐真体贴运泽。”
“唉,我知道大姐的心,当妈的都这样——”
“只要儿子能把日子过好,儿媳妇能生个大胖孙子,咱们受点儿委屈不算什么。”
两人正在推心置腹,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王晓云脸色一变:“运泽和小敏回来啦?”
“今天怎么没加班?”林芬慌乱地解开丝巾,放下手袋,抓着裙子往上扯。
她越急越脱不掉,小声道:“晓云,快!快帮忙!”
脚步声“哒哒哒”接近,停在门外。
杨一敏扭不动门把手,声音变了调:“妈,王阿姨,你们在我屋里干什么?”
程运泽疲惫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顺手点燃一根烟,缓解工作的压力。
王晓云用蛮力把裙子拽下来。
她又刮花一片布料,还崩掉两颗纽扣。
杨一敏听不到回应,开始“咚咚咚”敲门:“妈,妈!开门!”
“……来了!”林芬手忙脚乱地把裙子挂回去,擦擦脸上的汗。
她打开房门,表情讪讪的:“我看你屋里太乱,跟晓云商量着收拾收拾。”
“我不用你们收拾。”杨一敏冷着脸扫视房间,发现床上的配饰被人动过。
她直奔衣柜,检查自己的衣裙。
林芬对王晓云使了个眼色:“晓云啊,快去做饭,给小敏炖个鸡汤。”
王晓云“哎”了一声,走向厨房。
杨一敏取下那件被林芬撑坏的衬衫裙,从地上捡起两颗纽扣。
她想发火,又强行忍住,扭头看向主卧的方向。
这段时间,程运泽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因她的欺骗而耿耿于怀,除了必要的工作安排,几乎不跟她说话。
她在公司努力表现,在家里低声下气地讨好公婆,还是备受冷落。
杨一敏不想跟婆婆撕破脸。
她忍气吞声,把衬衫裙叠起来,走进主卧。
杨一敏挤出一个笑脸:“妈,我的衣服多得很,根本穿不完。”
“您看上哪件就告诉我,我直接送给您。”
林芬觉得被她伤了面子,板着脸道——
“我的衣服也多,就算没穿的,也能让我儿子买。”
“你们小年轻的衣服,哪里适合我?我穿上不成老妖精了吗?”
她连连挥手:“我不要!快拿走!”
杨一敏暗恨林芬不识抬举。
她把那条裙子丢进垃圾桶,刚走到客厅,就被烟味儿呛得咳嗽。
“运泽,你能不能少抽点儿?”杨一敏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我还怀着孩子呢。”
程运泽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下移,停在她的肚子上。
他捻灭烟头,躲进卫生间。
程运泽在卫生间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
他坐在马桶上,打开相册,一张一张往前浏览。
简樱抱着蓁蓁坐在摩天轮上。
母女二人朝镜头这边的他露出相似的笑容。
她们在他生日那天做了一盒手工巧克力。
巧克力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爱爸爸”。
蓁蓁在幼儿园画了一幅水彩画。
三个火柴人手牵着手站在海边,头顶是简樱的笔迹——
“永远在一起”。
还有蓁蓁第一次掉牙的照片、住在保温箱的照片……
再往前是穿着婚纱的简樱、埋头认真学习的简樱……
程运泽捂住酸涩的眼眶,强忍泪水。
思念像汹涌的浪潮一样,反复撞击他的心门。
他从衬衣内侧取出从不离身的项链,亲吻简樱戴过的婚戒。
而外面再度传来争吵声。
杨一敏检查冰箱,发现她买回来的榴莲少了一盒。
三文鱼消失不见。
这时,王晓云不识趣地开口要钱——
“小敏,买菜钱快花完了,你再给我三千。”
杨一敏的目光变得锐利。
她一边扫射厨房,一边套王晓云的话:“才三个星期,怎么用这么快?”
王晓云说得头头是道:“你不懂,这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最近鸡蛋和猪肉一直涨价,贵得吓死人。”
“大姐怕她的大孙子吃不好,天天让我买鱼买肉,买鸡买鸭。”
“这花钱肯定比以前厉害呀!”
“是吗?”杨一敏将目光停留在垃圾桶上,“我买的榴莲和三文鱼呢?”
王晓云眼皮一跳。
她转过半边身子,遮挡垃圾桶,态度满不在乎:“榴莲给大姐吃了啊!”
“三文鱼……三文鱼不新鲜,有臭味儿。”
“再说,我在手机上查过,孕妇不能吃生的,我就帮你扔了。”
杨一敏一把拨开王晓云,朝前跨出半步。
她弯腰拎起干干净净的垃圾袋,发现底下的“夹层”。
夹层里躺着一大块榴莲、一整条三文鱼。
杨一敏捉贼拿赃,不顾王晓云的阻拦,端起垃圾桶就往外走。
她扬声叫程运泽和林芬出来——
“运泽!妈!你们快看,王晓云偷东西!咱们家养了个家贼!”
她不能拿婆婆如何。
但王晓云天天“你不懂你不懂”,不知死活地摆婆婆的谱。
她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机会难得。
除掉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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